第四十八回 臺灣島海賊受困 黑水洋良將喪身







  話說阮撫台聽了長庚一番議論,歎道:“我們住在深衙內院,海上風雲,如何會知道,更莫怪都察院那班禦史了。”長庚道:“都老爺原都是書生,講幾句風涼話,我也沒暇跟他們計較。大帥是長庚嫡親上司,只要大帥肯作主成全我,事情就容易辦了。”阮撫台道:“都是國家事情,誰該盡力,誰不該盡力!你要什麽,明白告訴我,我總無有不盡力。”李長庚道:“剿捕海賊,最要緊的是戰船,戰船就是官兵的城郭,官兵的營壘,官兵的車馬。船要是得力,戰起來就勇,守起來就固,追起來就快,沖起來就堅。現在浙江的船,合用的頗不甚多。

  大帥肯成全時,上一個本子,請幾萬款子,交給長庚一手經理,那就受賜不淺了。”阮撫台道:“造船的事,上頭已經派了儀邸,要是請款另造,怕于儀邸面子上過不去麽?”長庚道:“請問大帥,國家要緊?還是儀邸面子要緊?”阮撫台道:“儀邸造的船,難道一艘都不能用麽?”長庚道:“大帥還有什麽不知,那種工料,放了洋,官兵的性命都被他送掉了呢。怎麽還能夠開仗?”阮撫台道:“咱們別動官中銀子,大家捐幾個錢出來,造幾艘應用。等平了賊,再想法子,你瞧如何?”長庚道:“大帥盡籌,果然妙極。只是賊子這幾年裏頭,造船購炮,認真異常,咱們造的船,總要比賊船強才好,不然還是沒用呢。”阮撫台道:“賊子也造船麽?哪一家船商替他製造?

  你告知我,我有本領封他的廠局,辦他的工匠,把造成的船隻通通充公呢。”長庚笑道:“閩浙兩省船商,哪一家不替賊子造一艘兩艘,要被咱們查得著,他們也不能再做這買賣了。賊子的計劃,比鬼還巧,他又不親自去定造,勾結了奸商,放洋時光,只說是商船,一出了口,就差人到衙門,報稱盜劫,商船頓時變成盜船了。請問官府又拿他怎樣呢?”阮撫台搖頭道:“倒真沒有法子。”長庚道:“再有一層,現在水陸兵餉,照例只發給三個月,也是大大一個弊害。”阮撫台忙問:“害在哪里?”長庚道:“大海撈針,全靠著機會巧。機會來時,一時半刻都不能錯掉,錯了一日,那怕你再費上一年半載的功,都是白費力,不濟事。”阮撫台道:“那倒是實情實理的話。

  兄弟別的不能盡力,發餉小事還能夠作一點兒主,以後就半年一發如何?”長庚起謝道:“全仗大帥成全。”

  阮撫台雖然是個館生,倒很佩服長庚。席散之後,就邀集本城官商,勸他們量力捐助。自己行頭,先捐了一年的養廉。

  登高一呼,衆山回應,霎時間捐薄上竟寫集了十多萬銀子。阮撫台大喜。次日,邀請長庚到署,把捐薄給他瞧看。萬事只要有錢!長庚領到這筆款子,頓時心雄氣壯,狠狠的奮發有爲,趕到福建,定造了三十艘大艦,又鑄大炮四百尊,分置各艦。

  這大艦隊取名兒就叫霆船,揚帆破浪,行駛如飛。頭回兒放洋,盜首蔡牽就幾乎被獲。

  這年三月,蔡牽竄擾定海,進香普陀。恰恰霆船掩至,萬衆齊呼,千弩並發,蔡牽沒有防備,損失了好多兵將,解纜逃遁。長庚傳令追襲,乘風破浪,晝夜飛馳。追到閩洋,望見蔡賊艦隊,只離三五裏遠近,四百尊大炮,齊夥兒開放,連環不絕的轟擊將去,只打得賊船蓬穿桅折。蔡牽窘極,忙差人到浙閩總督玉德那裏乞降。玉總督信以爲真,立派興泉兵備道慶徠赴三沙海口招撫。蔡牽道:“果許我降,請先調開浙師,李提台踞在上風,行止很爲不便。”慶徠回稟玉總督。玉總督立下大令,飭長庚收港勿出。於是功敗垂成,蔡牽遂得從容遁去。

  李長庚三戰三勝,只奪得賊船六艘而已。收兵回浙,談起戰事,不勝扼腕。阮撫台再三解勸,長庚慨然道:“長庚受恩深重,七尺微軀,早已置諸度外,賊不死我,我必死賊。只是這回縱放了他,又不知要費掉國家幾許錢糧,喪掉兵士幾許性命呢!”過不多幾月,驚報傳來,果然說蔡牽協同粵盜朱濆,連(舟宗)八十餘艘,入犯閩洋。玉制台飭浙江總兵胡振升督率水師二十四艘邀擊,卻被蔡牽一把火,燒得個全軍覆沒。長庚聞報,跺腳不已。

  忽報聖旨下,慌忙擺香案迎接。那欽差站在上面,宣讀道:“奉上諭,浙江提督李長庚,忠勇性成,忘身殉國。在軍兩載,過門不入,又以捐造船械傾其家資。所有俘獲,盡以賞功,故士爭效死。且身先士卒,屢冒扈險。三月剿賊閩洋,圍攻蔡逆,火器瓦石雨下,身受多創,鏖戰不退。故賊中有‘不畏千萬兵,只畏李長庚’之語,實爲水師諸將冠。李長庚著授爲水師總統,所有閩浙水師,使歸節制。欽此。”送過欽使,闔城文武都來叩賀。一時阮撫台也到,一見面就道:“我不賀你得爲總統,深喜朝廷得著一員大將也。”長庚謙稱“不敢”。阮撫台笑道:“不必過謙,水軍各鎮中,你不敢當大將,誰還敢當大將?”

  長庚道:“大帥不知,官越高,責越重,忌的人也越多,以後事情,辦下去正不知怎樣呢。”阮撫台道:“老哥素有幹略,現在大權在握,得心應手,正好大大施展一番。要是官高膽怯,一味的怕事,殊有負朝廷恩意了。”長庚道:“大帥教訓的是,長庚也不敢怕事,只憑著一顆赤心,全身實力,報答朝廷是了。”

  阮撫台去後,長庚就發下文書,飭閩浙各鎮水師,晝夜操練,聽候調遣。一時定出計劃,令溫州海壇二鎮爲左右翼,跟隨本軍,專剿蔡逆;金門、黃岩、定海、臺灣諸鎮,各守本港,俟總統追賊至境,出師策應。部署才定,忽報蔡牽、朱濆連檣入寇,已經進了定海洋面。長庚傳令本部各艦,屯糧洗炮,連夜就要出港。此令一下,水軍各將弁,頓時忙亂起來,裝糧架炮,色色妥辦。

  已值初更時候,長庚率領將士,祭過海神,就令起碇扯滿飛蓬,帆揚出港。但見月朗中天,波平如鏡,水天一色,萬里無雲。大軍艦隊宛如數十條蒼龍浴海似的,突浪沖波,向東駛去。只駛了一晝夜,已到定海洋面,遠遠聽得炮聲轟擊,曆落不絕。長庚道:“了不得,前面開仗呢,快駛上去!”又行了一程,賊船桅檣,密布如林。已經瞧見的,估量去約有百數十艘戰船,排成一字,煙硝彌漫,戰得正酣暢呢。定海水軍,看看要敗下,衆將不覺都有懼色。長庚道:“海盜頻年行劫,船中實貨山積,大家拼點子辛苦,破了他,一輩子享用不盡呢。”

  衆人聽說,人人思發巨財,那勇氣頓時就大奮起來。長庚手執令旗,揚帆直上。看看臨近,把令旗只一揮,數百尊大炮,一齊轟發。頓時水吼煙騰,彈飛浪立。蔡牽沒有防備,坐船上早著了兩炮。風吹煙散,月光中露出李長庚旗號,蔡牽大驚,忙令還炮轟擊。此時炮聲雷震,炮子蝗飛,兩軍戰艦在驚濤駭浪裏,簸蕩起落,一往一來的撲戰。長庚傳下將令,命左右兩翼專攻朱濆,本部戰艦專攻蔡牽,發畢令,扯足風蓬,乘著勢突浪沖波,衝殺過去。百炮齊鳴,萬弩競發,霎時把海賊的長蛇陣,沖爲兩段。蔡牽抵擋不住,轉舵奔逃。長庚下令追趕,矢炮連發,聲如貫珠。蔡賊的兩隻副船,早被炮彈打成窟穴,不能行駛沈下海去。蔡牽心慌,忙令加蓬飛馳。忽一彈飛來,正打在蓬索上,砰的一聲,竟斷掉了。蓬沒了索,宛如馬沒了繮,哪里還能駕馳!此時蔡牽的坐船,橫在海中,逐浪隨波的震蕩。賊衆紛紛投海,蔡牽大呼:“我命休了!”道言未了,忽地風鳴水吼,電掣雷轟,傾盆大雨從海角上直卷將來。浪濤山立,鯨鱷奮興,震得官兵戰艦,蕩撼飄搖,不能自主。長庚急令收港,蔡牽卻趁這當兒,接索揚帆,逃了出去,長庚十分氣忿。這年冬季裏,蔡牽又聚賊艦百艘,入犯臺灣,並在鹿耳門沈舟塞港,阻斷官兵來路,結聯土匪攻打府城,自號爲鎮海王,很有割據稱雄的意思。仁宗大驚,忙命成都將軍德楞泰佩欽差大臣關防,調四川兵三千赴剿,將軍賽沖阿爲參贊大臣一同赴軍。正欲出發,忽接捷報,說僞鎮海王蔡牽,已被水師總統李長庚敗走,臺灣全境肅清。仁宗大喜過望。原來蔡牽在臺灣地方沈船塞港,東南大吏沒一個不恐懼失色,只李長庚聞而大笑,向部下道:“蔡牽此舉,真是飛蛾撲火,白送性命。咱們不出去,這個大功必被他人奪去。要是真被他人奪了去,咱們還有臉兒見人麽?咱們水軍號爲天下第一,臺灣又是福建所屬的地,蔡牽又是總統專剿的人,來了這麽的好機會,生生的放過,丟臉不丟臉?”衆人都道:“蔡牽據了地,僭了號,聲勢浩大,怎麽統帥倒說他飛蛾撲火,自送性命呢?”長庚道:“臺灣形勢,鹿耳門果是要口。但除了鹿耳門,還有南汕港,北汕港,安平港。現在他自己填塞了鹿耳門,這一路就省得咱們把守了,咱們只要往南汕、北汕兩個口子,再派一支兵,由大港繞安平港攻進去,甕中捉鼈網中搜魚,不怕他飛了天上去。這不是蔡賊自己送死麽?前幾番由他猖撅,就爲那穹洋闊海,沒處遮攔。

  現在投了這絕地,就要逃走也不能了。”衆人盡都釋然。于時調兵出發,長庚親自扼守南北二汕要口,另以小澎船五十艘,叫許松年、王得祿兩總兵統率了,由安平港攻入。果然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連開五仗,殺得賊衆叫苦連天,投奔無地。水陸兼程,舟車並用,把蔡牽逼入北汕港內,四面圍困,宛如猛獸落井,鷙鳥囚籠。似此謀無遺策,將皆用命,固不難一舉成功。誰料貫未滿盈,天不厭亂,竟會興起颶風來,走石飛沙,撼山拔樹,把鹿耳門所沈各船,掀翻漂蕩,沖了個盡淨。蔡牽率領賊衆,奪門奔逃。官兵拼命追截,卻只獲著十多艘賊船。

  盜首蔡牽,依舊被他逍遙遁去。長庚歎道:“今回的事,倘使閩帥玉公肯幫我的忙,預派數百水軍守在鹿耳門外,蔡賊早殲擒了。本部兵士統只三千,又要搜剿,又要防守,實屬不數調遣。”衆人都道:“玉公出身執絝,見不到此也是有的。”長庚道:“果然見識不到也還罷了。瞧他所爲,很有妒功害能的意味。妒害我一個兒,原沒什麽要緊,卻苦了朝廷與百姓呢。

  我得用的人,他偏要調去;我要造船,他偏不肯具奏。你們總也瞧見,蔡逆的坐船,高起我們五六尺呢。究竟船大的便宜,蓬高行速。若是我們的船跟他一高般大,也早追著他了。”衆人道:“聖上深居九重,海中情形,諒總不很明白,統帥何不具奏陳明呢?”長庚道:“玉制台是旗人呢。從前柴大紀建了那麽大功,封著伯爵,充著參贊,也總算紅透了,只忤了福經略,弄得身敗名劣,臨了兒還送掉性命呢。”衆人道:“今上聖明,原不能比純廟。統帥怕事,怕倒要受著處分呢。”長庚見說有理,隨叫本營辦文案的,擬了一張奏稿,大旨稱說:蔡逆未能殲擒者,實由兵船所得力接濟未斷絕所致。臣所乘之船,較各鎮爲最大,及逼近蔡牽坐船,尚低五六尺。其餘諸鎮之船,更不爲及。曾與三鎮總兵願預支賽廉,捐造大船十五號。海門隊壇二鎮,亦願捐造十五號。而督臣以造船需數月之久,借帑四五萬兩之多,不肯具奏。且海賊無二載不修之船,亦無一年不壞之材料,桅舵折則船爲虛器,風蓬爛則寸步難乃。

  逆賊在鹿耳門逃竄出,僅餘三十船,蓬朽硝缺。一回閩地,裝篷燂洗,煥然一新,糧藥充足,賊何日可滅?

  這道本章拜發之後,不過一月開來,聖旨下來,把閩督玉德革了職,拿京治罪。簡出新名制台,名叫阿林保,也是旗人。

  只道同舟共濟,從此可以一德一心,辦理邊務。不意一蟹不如一蟹。阿林保一到任,別的事不幹,就打足了精神,謀去李長庚。旬月之間,密疏三上,早有人報知長庚,囑爲防備。長庚笑道:“新制台機心真也太重,其實何苦呢!就是玉公罷職,我也並沒什麽成見,當時拜本,不過爲自己表白。新制台把我當作壞人,他那眼光兒就錯了。”衆人道:“旬日之間,參本三上,統帥倒不可不防他一下子。”長庚笑稱不必。衆人問故,長庚道:“諸位別問,瞧著就是了。”過了幾日,上諭下來,果然把阿林保排喧了一頓,大旨說是:“阿林保蒞任旬月,即專以去長庚爲事,朕倘輕信其言,豈不自失良將!嗣後剿賊事責成長庚一人,阿林保倘忌功掣肘,則玉德即其前車之鑒!並著造大同安梭船三十艘,交與長庚,其未成以前,先雇大商船備剿。欽此。”長庚部下各將,瞧見此旨,無不稱奇,都到長庚坐船,請問緣故。長庚道:“此事極易猜測,咱們在這裏辦了三五年的事,歷任督帥撫帥,從沒講過咱們一句半語壞話。

  阿帥到此,沒有滿一月,倒參了我三個本子,難道歷任各帥都沒有他那麽明亮麽?再者太性急了,上頭也要疑的。所以我說不必防備呢。”衆人都很佩服。

  忽報阿制台派人下書,長庚喚進,開函瞧看,並無別事,不過邀請自己入署喝酒而已。給了那人回片,隨即乘轎赴宴。

  阿林保降階相迎,禮貌之間,異常客氣。酒至半酣,阿林保停杯在手,笑問長庚道:“李大人,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長庚道:“大帥鈞諭,長庚自當謹遵。”阿林保道:“大海裏捕魚,何時能夠入網。”說到這裏,雙目注定了長庚,便不再講下去。長庚道:“長庚愚笨,帥意高深,還求明白指示。”

  阿林保道:“我說的就是海裏頭事情。”長庚道:“蔡逆屢次逭誅,都爲官軍不肯齊心之故。如果閩浙水師,不分畛域,海疆早平靖多時了。”阿林保道:“怕也沒有那麽容易,我想海天萬里,橫豎沒有佐證,倒不如弄一個假蔡牽殺掉了,就送到兄弟衙門來報驗,兄弟馬上具本入告,這麽一來,省掉多少是非糾葛。那餘外的賊子,都好歸入善後案子辦理了。李總統,你也可以受著上賞,我也可以得邀次功,比了窮年累月在鯨波鱷浪裏爭生活,不好起萬倍了麽?李總統,我這個法子,也無非是替你算計,你瞧行的去行不去?”長庚道:“多蒙大帥成全,只惜石三保、聶人傑的事情,長庚不會幹,辜負盛情,未免抱歉。”阿林保道:“李總統休太執了,海上風波,異常凶險呢。”長庚慨然道:“長庚受恩深重,久視海舶如廬舍,憑他再兇險點子,終不敢稍存怯意,誓與賊同死,不與賊同生。”

  阿林保道:“難得總統這麽忠勇!但兄弟此舉,也無非爲顧恤兵士呢。”長庚笑道:“兵士受了大恩,國家要遭受大累了。”

  阿林保變色道:“這麽說來,國家就靠總統一個兒了?”長庚自知失言,忙著起身謝過。

  席散回船,告知衆將。部將王得祿道:“原是制台自討沒臉,統帥這幾句話,堂皇冠冕,說得很是得體,制台也白受教訓呢。”邱良功道:“虧回絕了他,要是答應了,可就上了他當了。”長庚忙問何故。良功道:“咱們辦到了假蔡牽,制台找著把柄,不就好專章參奏麽。”王得祿道:“此公心術,真也太壞,將來結果,我看也平常的。”長庚道:“壞也罷,好也罷,咱們只要對得住朝廷,對得住百姓,余外的也就不必管他了。”

  從此,李長庚督同水師各將,修理船隻,整治器械,舊的燂洗,新的製造,蓬索桅舵等一應要件,無不刻意講求。到這年十月裏,都已齊備,於是擇日放洋,搜捕海賊。大小各艦,整隊揚帆,掠波飛駛,迅疾得同箭一個樣子。尋哨到廣東洋面,果然與海賊相遇,奮勇攻撲,一下子就轟沈兩條賊船,生擒賊首一名,叫做蔡天福,就是蔡牽的侄子。乘勝追襲,趕到大星嶼,把蔡牽又殺了個大敚部將都請回碇,長庚道:“此番出兵,我原不承望生還呢。”恰恰福建水師提督張見陛也率艦至,於是邀他一同追趕蔡牽。追了三日,這日,追到黑水洋地方,瞧見蔡牽,只剩得三條海船。長庚揮旗奮呼,矢炮齊發,霎時蔡牽坐船的風蓬打掉。長庚駛船沖上,令兵士擲放火藥包,乘風兒縱火。衆兵士歡呼雀躍,只道滅賊即在目前,不意賊船艄尾上的炮,忽地轟發一顆彈子,直向長庚咽喉飛來,閃避不及,中彈跌倒。欲知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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