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善莫大焉郑李献策 恶贯满盈守澄伏诛







  这一段文宗的心情特别好。

  自郑注、李训来到他的身旁,不仅替他分忧解闷,还替他出谋划策,升降贬调一些朝臣显宦,办得那般从容,那般地不露痕迹,连王守澄也没产生疑心。下来就该收拾王守澄了,文宗觉得似乎不久即可大功告成,不由高兴得到御花园同几个小太监踢起多年未玩过的蹴球。

  文宗踢得兴起,飞起一脚,那球滴滴溜溜地滚向草坪边。文宗随球望去,不由心中一惊,欢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满身热气化作一身冷汗……

  只见王守澄阴沉着丝瓜脸站在草坪边。

  未待文宗开口,王守澄劈头问道:“万岁,你让仇士良就任神策军中尉,也不给老奴打个招呼?”

  “这个么……”文宗涨红着脸不自然地说,“仇士良前些年随朕远居涪州,朝夕相伴;再者他扶朕登极也有些功劳,然而一直未能提升重用。这次朕实是想让仇士良为王公公做一助手,替你操点心,受点劳,朕想王公公为人大度,定会同意的,故而……”

  “哎!老奴实是为万岁着想呀。”王守澄叹了口气,缓和语气说道,“仇士良狡诈虚伪,绝非善良之辈,传言宪宗就是他毒死的。望万岁慎重考虑。”

  王守澄顿了顿,又说:“看来老臣已成老朽,不宜在朝理事,臣该告老还乡了。”

  “唔?”文宗想不到王守澄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抬头望了王守澄一眼,却见王守澄眼中尽是怨愤、仇视和凶狠。

  文宗涨红的脸一下变成苍白,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站在王守澄身后的郑注忙上前打圆场,既是向王守澄又是向文宗说道:“王公公,圣上胸怀大志,力图中兴,怎能离了你这五朝元老、盖世勋臣!你又怎忍心撇下万岁不管呢!”说着,悄悄向文宗递了一个眼色。

  文宗倏然醒悟,忙拉住王守澄双手故作真诚、热情地说:“公公有功于朝,天下皆知,怎能告老而去呢!朕的初衷实在是怕你操劳过度,有伤贵体,想让仇士良替你分担一些杂务。王公公劳苦功高,忠心扶佐朕,朕还要倚重于公公。朕就再加封公公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兼十六卫统军之职。公公千万要留朝辅政啊!”

  王守澄神色和缓了一些,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能说什么。他拱拱手说声:“谢万岁隆恩。”向前踱了两步,用饱经世故沧桑的语气对文宗说:“万岁,老奴风风雨雨熬到今日,官高位显,锦衣玉食,臣也知足了。但那仇士良人面兽心,笑里藏刀,阴险奸诈,城府颇深。万岁若重用此人,可真得防着他点。老臣先把话说到这里,望万岁三思。”说罢,躬身一拜,转身走出御花园。郑注向文宗又使了个眼色,尾随王守澄而去。

  当晚,文宗在御书房秘密地召见了郑注。他忧心忡忡地问道:“依爱卿之见,王守澄今日在御花园说的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依臣看来,王守澄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王守澄诚然可恶,可仇士良也不是省油的灯,宦官没有一个好东西,皆在可杀之列!”郑注说着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接着说道,“为今之计,既然已露杀机,不可半途而废。若让王守澄得知真情,那我们就全盘皆输了。”

  “那郑爱卿的意思是……”

  “依臣看来,铲除宦官这盘棋需分三步来走。”

  “哦?三步棋?爱卿快快讲与朕听。”文宗顿时来了精神。

  “先除掉王守澄的得力助手陈弘志,再设计杀了王守澄,然后对付仇士良。”

  “仇士良?”文宗愣怔了一下,说,“仇公公曾扶佐我,朕怎忍心……”

  “万岁,你太心慈手软了!”郑注接着说道,“仇士良扶你登极,是为了倚仗你,利用你。他若替代了王守澄,将比王守澄还王守澄哩!他定会挟制你,把你架空,使你听令于他。难道你还没领教过么?”

  是呀,仇士良侮辱朝臣,毒打元稹、崔发,人人皆知。平日对朕说话,总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与王守澄乃一丘之貉!我不能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再受仇士良的挟制。文宗想到此,点点头,坚定地说:“对!理应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绝不容宦官再干预朝政。你说,先如何处置陈弘志?”

  郑注轻盈地踱着步,胸有成竹地说:“陈弘志现在兴元府任监军,万岁可让李训前去传旨,调他进京升官,然后在途中暗暗除掉他,免得声张招风。”

  “嗯,倒也可行。”文宗点点头又问道,“爱卿方才说陈弘志是王守澄的得力助手,是什么意思?”

  “先皇宪宗帝死得不明不白,宫廷传言说是王守澄指使陈弘志谋杀的,可王守澄又到处传扬说是仇士良杀的。可见王守澄的话也是不可信的。应尽快除掉陈弘志和王守澄,若让这只老狐狸嗅到气味就悔之晚矣!”

  “郑爱卿所虑极是。”文宗当机立断地说,“你立即去见李训,让他设法先除掉陈弘志。”

  王守澄回到府中,疲惫地躺倒在太师椅上,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他想到自己权倾一时,势焰熏天,不仅除掉敢于同自己作对的朝臣,还暗中干过弑君的勾当。如今自己府中金银满库,财宝不少,自己应知足了。下一步应为自己晚年想个退路,再不必为朝事劳神费心了。

  再说,李训、郑注如今得宠于皇上,此二人就是我的耳目,我的爪牙,有他们替我牵制皇上,我也就无有后顾之忧了。

  第二天,王守澄便召来郑注说:“你如今既是我的幕僚,又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对你信任有加,言听计从,你在朝中足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功高可震主。对皇上你还得提防点,你郑注毕竟不是我呀!”

  “多谢公公指点,郑注留意提防就是了。”

  “还有,李训虽是你的好友,但此人心术不正,你也得防着点。你出身寒微,他是名门望族,恐怕你斗不过他呀。”

  “公公多虑了,我料李训不会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我这都是为你好啊!”王守澄叹口气又说,“还有件事咱也得防着。皇上让仇士良执掌了神策军兵权,又让韦元素、杨承和、王践言到京外监军,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对头啊!倘若他们里外勾结,向咱们发难,那咱们就完了。郑注呀,你得想个良方才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这倒是件应尽快办理的大事。”郑注故作忧心地说,“莫若让李训诬告韦元素、杨承和、王践言,就说他们曾参与宋申锡一案,让皇上流放他们,或处死他们。”

  “如此甚好。”王守澄满意地说,“就依你所言去办吧!”

  “公公放心,不久即有佳音相报。”郑注眨着近视眼诡秘地一笑,即告辞而去。

  果然,未出一月,杨承和、王践言、韦元素三人皆因参与谋反叛乱罪被文宗赐死。王守澄闻报甚觉欣慰,由衷地佩服郑注的谋略和魄力。

  接着又传来陈弘志被杖杀的消息。

  按郑注安排,李训奉皇上旨意到兴元府调陈弘志回京升官。陈弘志深信不疑,立即打点行装同李训启程回京。当行进到青泥驿时,李训又宣读了皇上第二道旨意,以弑君罪命仇士良派来的心腹军士用棍把陈弘志活活打死。

  王守澄听说是仇士良派人杖杀了陈弘志,直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口吞了仇士良。他一方面寻找差错想整倒仇士良,一方面安排着自己的后路。他让宦官魏从简兼任了梁守谦的右神策军中尉职务,执掌禁军兵权。特命梁守谦带上金银前往广东循州自己的老家去兴建新的豪华府第,一可贮藏他多年来搜刮的金银财宝和珍贵奇玩;二来朝中若生什么变故,自己也有个退路。

  转眼就到了大和九年的中秋。李训因精明能干被文宗升为宰相,李训又举荐好友贾饣束、舒元舆一同当了宰相。文宗有些奇怪地问李训:“郑注对你有举荐之恩,又具宰相之才,卿为何不举荐郑注为相呢?”

  李训心里明白,没有郑注之荐,就没有今日这权势和富贵。但郑注才华和能力都在自己之上,如果同堂为相,自己又何能制服得了郑注呢?人常说,一山难容二虎啊!

  他沉吟片刻说道:“为臣并非不识郑注之才,也非不举郑注为相,只是为时尚早。臣以为要除掉王守澄,必须里应外合。我和郑注则应一在朝内起事,一在外镇接应。皇上若欲委郑注为相,臣愿出镇外地……”

  “不可,不可!你既已为相,就留在朝中吧。郑注拜相之事随后再说吧。”

  文宗只恐郑注不愿离开京城到外镇为官,谁知郑注竟主动上殿请缨,愿到凤翔任节度使。

  原来郑注在未发迹时曾受过平西王李晟之子李听的气,现李听当着凤翔节度使,郑注正好借出镇凤翔,前去夺他的权,罢他的官,甚至要他的命。

  文宗不知内中情由,对郑注甘愿出镇为官甚为感动,他对李训、郑注说:“李爱卿在朝辅佐寡人,郑爱卿在外策应,除掉王守澄犹如囊中探物。不过,时至今日,二位爱卿尚未谋就除宦良策呀!”

  郑注说:“为臣思有两条妙计,不知可行否?”

  文宗顿时喜笑颜开地说:“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臣任凤翔节度使,不日就要离京赴任。圣上可在宫中设宴,借为微臣送别之名请王守澄赴宴。咱们可用一壶毒酒,在宴席上结果了他的性命。”

  “再让仇士良挑选一些刀斧手,暗藏到两厢,若毒他不死,可由刀斧手冲出砍杀之。”李训又补充说道。

  生性懦弱的文宗遇事总是瞻前顾后,优柔多虑,他想了想又说:“人常说,打虎不死,必遗祸患。若杀不了王守澄,反被他兴师问罪,又该怎处?”

  郑注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找几个替罪羊,就说仇士良手下兵士作乱,杀几名侍卫就糊弄过去了。等为臣出镇凤翔后,再与李训、仇士良里应外合,定可剿灭王守澄这伙阉党。”

  “好吧,事不宜迟,朕就定于中秋节晚上召王守澄和众文武御花园赴宴,一来赏月,二来为爱卿送行。”

  中秋之夜,万里无云,如镜的圆月高挂天上,为大地万物镀上了一层银辉。

  王守澄此时无心赏月,也无心品尝瓜果,而是到他藏金贮银蓄珍宝的地窖里去查看,暗暗算计着,待梁守谦把广东宅院盖竣,得几辆车转运这些财宝……

  他正在看着,算着,突然一位小太监风风火火闯进来报道:“公公大人,皇上有旨,命您即刻进宫……”

  “嗯?怎么这个时候召我进宫?”王守澄忙锁定窖门,满腹狐疑地来到前厅,传旨太监还像根木桩一样候立在阶前。

  王守澄也不摆香案迎旨,也不跪接听宣,一把从太监手中拿过圣旨,皱着扫帚眉边看边问道:“已交初更,月上中天,万岁此时宣我进宫有何要事?”

  太监恭敬地回道:“一为赏月,二为郑大人送行。”

  “噢?郑注也在宫中?”

  “郑大人、李大人都在。”

  “还有何人?”

  “还有魏中尉大人、贾宰相、舒宰相好多好多的朝臣……”

  “嗯!备轿!”王守澄听说郑注、李训、魏从简皆在宫中,也就放心了。

  王守澄随太监来到御花园,只见园内到处点燃红烛,与天上皓月相映交辉。宴月厅前排着两行几案,摆满了瓜桃梨果和菜肴,每桌上还有一坛羊羔美酒。

  文宗已在正中案前就坐,李训、郑注左右相陪,魏从简坐在李训身旁。郑注身旁尚空着一把红漆交椅,分明是留给王守澄的。早来的文武百官业已分坐两边,正谈笑风生……

  王守澄仅有的一点疑心打消了,仅有的一丝不快也飘散了。他上前向文宗行了参拜礼,文宗热情地说道:“王公公,为何姗姗来迟?快请入座。”

  王守澄躬身谢过,转身向众朝臣拱拱手,大大咧咧地坐在郑注旁边的交椅上,指着几案上的果品酒食说:“万岁向来戒奢倡俭,今日怎么摆下这样丰盛的宴席?”

  文宗笑吟吟说道:“月到中秋分外明,咱君臣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清光,一起饮酒赏月,共庆太平盛世。郑爱卿明天要赴凤翔上任,顺便与他饯行,咱君臣就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万岁真是仁慈君王,理应如此。只是也该早些给老臣透个信儿。”

  “万岁是黄昏时传的旨,让晚上赏月。众大人都早早来到,唯公公贵步来迟,怎怨得万岁呢?”李训接过话头说道,“公公请端起酒杯,为万岁的盛情,为郑兄的出京,我们共饮一杯!”

  文宗满面笑容地挥挥手说:“众爱卿莫要拘束,尽兴而饮吧!”

  “谢万岁!”众朝臣端起酒互干了一杯。

  李训吩咐奏乐,顿时鼓乐齐鸣,丝竹盈耳。文宗举着金樽向朝臣们劝着酒,众人便无拘无束地开怀畅饮起来。

  一会儿,从厅内走出一队舞女,在乐曲中翩翩起舞。但见翠袖上下翻飞,罗裙左右旋转,舞步轻盈,舞姿娇美。众朝臣边吃边饮边谈笑,赏歌赏舞赏月华,真有点如痴如醉……

  突然,仇士良部下的神策军来报:“万岁,东门兵营起火了!”

  “啊!”文宗忙放下金樽,急问道:“可有兵变发生?”

  “小人尚且不知。”

  “快,快命京兆尹前去查看。”文宗向身边的李训说道。

  李训应声上前喊道:“万岁有旨,命京兆尹李石速去东门查看。”

  “遵旨。”李石忙起身而去。

  李训又扭首对身旁的魏从简说:“魏公公,兵营失火,非同小可,你率金吾军将也去看看吧。”

  “也好!”魏从简立即带上兵勇走出御花园。

  “众位爱卿,且安勿乱。”文宗捧起一杯酒说,“有魏公公前去,朕就放心了。咱君臣继续饮酒赏月吧!”

  其实,这是郑注为遣走王守澄的死党、手握金吾将兵权的魏从简设计的一个圈套。由文宗和李训演出一回双簧戏,竟然瞒过王守澄,哄了魏从简。

  文宗说着灌下一杯酒,身子故意晃了晃,双手抱头跌坐椅上──他的戏唱完了,该退场了。

  “万岁……”李训忙扶起文宗说,“莫非万岁不胜酒力?待臣搀扶万岁回宫歇息醒酒。”

  李训与小太监把文宗扶往后宫。郑注又持壶为每人斟了一杯酒说:“没有皇上在此,我等尽可开怀畅饮,莫要有所顾忌。”

  众大臣见皇上离去,更加自由自在,随意喝将起来。

  大伙正喝得热闹,只见宦官李好古从厅内捧出一个青铜云花盘,盘中放着一只铜爵,爵内盛着美酒,从人前走过,顿闻其凛冽清香。

  李好古径直走到王守澄面前,单腿下跪捧上美酒说:“王公公,圣上念你五朝元老,功勋卓著,特赐你御酒一杯,命奴才代敬,请王公公受用。”

  “噢?难得皇上酒醉心醒,还记挂着老臣。”王守澄正欲接杯,似乎看到铜盘有些抖动,爵中之酒轻荡微波,不免心中生疑,忙收回手说,“我也觉得不胜酒力,诸位大人,失陪了!”说着撩衣欲走。

  “王公公!”郑注忙拦住王守澄说,“圣上所赐之酒,不饮即有欺君之罪,还是饮了吧!”

  王守澄瞪着一双鹞眼,恶狠狠地拨过郑注,气冲冲地往外走。刚走到垂花门,迎面被一人当头拦定,双手扯开皇帝诏书,朗声喊道:“圣旨下!王守澄接旨──”

  王守澄一惊,望见来人正是李训,心想:纵然皇上有旨,我也不怕。先看他圣旨上说些什么,便跪地应道:“臣,接旨。”

  李训铿锵有力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守澄欺君犯上,图谋不轨,今赐御酒一杯,命其自裁。钦此──,谢恩!”

  “啊!”王守澄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懦弱的皇帝敢赐自己一死,他不服气,不甘心,不认输,他猛地站起身吼道,“不!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来!与王公公灌下御酒!”李训向左右命令道。

  此时,立在王守澄身后的郑注和仇士良,一人扭住王守澄一只胳膊,将王守澄揪跪地上,又打掉王守澄的太监帽,揪住业已花白的鬏髻使王守澄仰起脸面。王守澄不服地大叫:“你……”

  未等他喊出口,李好古早将那爵毒酒灌下王守澄的咽喉。

  王守澄嚼着毒酒,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培植的两员得力干将安排的。唉!自己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反被鹰鹐瞎了眼睛。他用颤抖的手指着郑注、李训骂道:“你们,你们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王守澄强忍腹中疼痛在地上挣扎转圈,两行清泪从眼角垂落,他扑倒在地喃喃叫道:“先帝爷,老奴不该害你呀!这、这都是报应啊……”

  他又挣扎着立起,睁大鹞眼,狠狠地盯着郑注。郑注不由后退了几步。

  王守澄突然哈哈大笑,仰面朝天,倒地而死。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渗出,他双目圆睁,嘴唇微张,好像还要向人们说些什么……

  文宗闻报王守澄被鸩杀身亡,顿觉浑身轻爽,无比欢欣,连连夸奖郑注、李训干得漂亮,这两步除宦棋走得是既稳妥又凌厉,总算除去自己一块心病。

  文宗又谨嘱众文武朝臣严守秘密,对外则称王守澄暴病而亡,朝廷下旨,追封王守澄为扬州大都督,择吉日予以大礼厚葬。

  文宗暗中又与郑注、李训密议,利用王守澄安葬之日引蛇出洞,在葬礼上把以仇士良为首的一伙把持朝政的宦官们一网打尽,尽行诛杀;并令郑注八月十八日即赴凤翔上任,届时好里应外合夺取除宦第三步棋的胜利。

  郑注上任那天,李训一直把郑注送到曲江池边,赠酒饯行,说:“风萧萧兮,曲江寒,愿仁兄此去厉兵秣马,早日回还。”

  郑注喝罢送别酒,真的如荆轲一样雄赳赳气昂昂上马扬鞭而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