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君携臣御题一口香 奴护主敌对黄衫儿







  文宗并未在赞扬声中昏昏然,也未在称颂之中忘乎所以。他牵挂着山林里的捕雕人,想暗暗查访一下五坊小儿的恶行,体察一下五坊鹰犬对百姓的祸害。有天早朝后,便又唤来仇士良同去大街私访。他们别出心裁乔装打扮,悄悄溜出宫门,来到繁华的长安闹市。

  午时的长安街肆,因内乱已平,又逢新皇登极,呈现着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着两个既平常又不平常的人,一个是头戴儒巾的俊秀书生,一个是仆人模样的精明壮汉。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微服出宫的皇帝文宗李昂和他的亲信宦官仇士良。两人说说话话,指指点点,兴致勃勃地行走在长安城内东市的大街闹市上。

  突然,从街左的包子铺内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边跑边往嘴里塞着包子。后面紧跟着追出一位胖乎乎的掌柜模样的人,边追边骂:“你这小叫化子,我这店才开张两天,你就来扫大爷的财兴,看我不打死你这臭小子!”说着,三脚两步追上那小孩,揪住脏乱的头发按倒在地,挥起肥嘟嘟的拳头在小孩身上乱捶乱打,用脚在小孩背上腰上乱踩乱踢。

  小孩蜷缩着身子毫不抵挡,只是将没吃完的包子拼命往嘴里塞。直到被打得嘴角流出血,昏厥过去的时候,双手才软软垂下。

  这时,周围已围满行人,却没有一人上前拦阻解劝,只是乱乱哄哄地看热闹。

  这时,文宗和仇士良正好赶了过来。文宗顿时被眼前的悲惨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忙喊声:“快快住手!”上前拦住胖掌柜劝道,“掌柜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怎能动手打人!再说打死人要偿命,何必呢!不就是吃了你几个包子么,也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儿。”

  “唉!”胖掌柜见有人出面劝阻,且这二人衣饰华丽,相貌不凡,恐非寻常百姓,也乐得就坡下驴,便停拳住手叹了口气说,“客官不知,鄙人生气也并非全是为了这个小叫化。我……唉!”

  “噢,掌柜的莫非还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么?”文宗似乎听出掌柜的话外之音,并下意识地感到与皇宫有关,便紧追不舍地问道,“我等今日闲暇无事,掌柜何妨讲来,让我等听听,也许还能为你解愁分忧。”

  胖掌柜听来人出言不凡,不觉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想,此二位莫非是微服私访的官员?看这位公子面貌和善,说话和气,定有来头。听说新登极的文宗皇帝贤明清正,要除前朝旧弊,莫非派人私下体察民情?

  胖掌柜平素就好乱侃胡编,今个何不趁机诉一诉委屈,吐一吐心中块垒。他立马变了一副笑和尚的面孔对文宗说:“看在二位客官面上,我就饶了他这一回。二位请到店中一叙如何?”

  “我们肚子正好也饿了,就品尝品尝掌柜店内的包子吧!”文宗确实感到腹中有些饥饿。

  “好好好,欢迎惠顾!欢迎光临!”

  “烦劳掌柜把这孩子带回店中,给他洗洗脸,换件干净衣裳。”

  “这……”

  “银子一并算在包子内,我们照付。”

  “好好好,请请请!”胖掌柜随即又吆喝店内伙计说,“喂,把这小叫化抬到后院,烧些热水,洗浴干净,换身衣服……”

  胖掌柜乐呵呵地把文宗二人让到店内上首桌上,命堂倌送上热茶,吩咐备上一笼羊肉馅包子、一笼素三鲜包子。

  不一会,热腾腾香喷喷的两笼包子放在文宗二人面前,小跑堂又摆上楠木筷子、醋水碟,胖掌柜满脸笑容欠欠身说:“二位慢用,我……”

  “你不是要给我们讲你的苦衷么?此时又无闲人,讲讲何妨。”文宗夹起一个包子笑着说,“我们嘴巴吃着,耳朵听着,两不耽搁。”

  “唉!”胖掌柜顿时收回了笑容,用肩头手巾擦了擦手,欠欠身在下首空椅上坐下,叹了一口气,便打开了话匣子。

  “客官不知,从长庆到宝历,不说朝廷的赋税不时加重,加上黄衫使者、五坊小儿变着法儿派银征物,搜刮民财,小小百姓小本经营如何承受得了啊!年前宫中内乱,殃及百姓,乱兵抢掠,市面不宁。就连我这包子店,也只好关门大吉。

  “好容易盼到新春新岁,新主登极,天下太平,市面安定,托新皇上的洪福,鄙人小店前天才重新开张。可新正新年的,没有几个客人,我心里就有些烦躁。今天开门后,还没接待一个顾主,就闯进来这个小叫化,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就抓了我三个包子,你说我能不气么?

  “唉!话又说回来,人常说,无君子不养乞儿。人生在世,就要多干几件修桥铺路,扶困济贫的好事。咱要是生意红火兴隆,讨吃娃吃上你十个八个包子算啥!可如今生意不景气,还得受黄衫使者、五坊小儿的恶气,你说憋气不憋气!”

  文宗点点头表示同情,随即又问道:“黄衫使者、五坊小儿皆是宫中供奉之人,你受他们什么恶气呀?”

  “二位恐是初来京城,对此不甚了了。这黄衫使者是专为皇宫采办物品的太监,恶着呢!他们买东西被称作‘宫市’,就是他们看中什么货物,便喊一声‘宫市──’意思就是说宫中买下了。开头还付十分之一的货款,后来就明目张胆白拿索要,真比强盗还凶。

  “特别是长庆、宝历两朝,皇上性好游乐,宫中开支甚大,宫市更加盛行。这伙黄衫儿,拿走你的货物,不但不给钱,还向货主索要什么‘进奉门户钱’、‘脚价钱’。他白拿人家东西,还要人家给他掏跑路钱、酬谢费,这是哪门子理呀!”胖掌柜越说火气越大,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渐渐高了。

  “真是可恶!竟有这种事儿?”文宗皱起眉头,美味的包子此时也索然无味了。

  “这事由来已久了。”仇士良缓缓地说道:“德宗朝时,宫市就盛行。永贞年间曾被禁止,到了长庆年间又再度兴起,比前更甚。你还记得白居易写的《卖炭翁》诗吧,又名《苦宫市也》:‘一车炭重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值!”文宗接口吟道。

  “那时候尽管少,还给半匹红绡一丈绫。到宝历朝不但分文不给,还倒贴哩,就是这位掌柜说的,比强盗抢掠还厉害呀!”仇士良也愤愤不平地说。

  “嘘──,客官小声点,这伙人可不少,常在街面‘白望’,万一让他们听到,咱就倒霉啦!”胖掌柜忙悄声提醒,其实他忘了方才他的嗓门也不低。

  “你方才说的‘白望’又是什么?”文宗问。

  “白望就是宫中派出的采办宦官,走到市街,左右一望,看到中意的东西,便说皇上要用,白拿而去。我们做生意的只怕他们那一望啊!”

  “真是岂有此理!”文宗愤愤地放下筷子,感慨地说,“此弊不除,生意人怎么活?市场又如何能繁盛起来!”

  “客官不知,还有比这更可恶的呢!”

  “噢?还有什么?”

  “五坊小儿呗。他们虽是为皇宫内雕房、鹘房、鹞房、鹰房、狗犬当差,却比那凶雕、野狗还恶。每年秋天,五坊小儿都要带着鹰犬去长安市郊狩猎,所到之处,地方官员都得向他们贡献厚礼,真是明火执仗的掠夺啊!”

  “他们连朝廷官员也敢敲诈呀?”文宗问道。

  “敲诈官员这是轻的,勒索百姓更是让你受不了。这伙小儿有时故意把网张到商店门口或百姓汲水的井上,不让人进出,不许人打水。不让人进出,这生意还怎么做!不许人打水,这日子还怎么过!没办法,只好忍痛掏银,求他们把网扯走。”

  “难道就无人敢管么?”

  “管?宰相门官七品官,皇宫当差的算几品?没人敢惹呀!有些愣头青不肯出银,硬要收网,他们就说你惊动了皇上的鸟雀,遭一顿毒打不说,还得赔银认罪!”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岂能容五坊小儿如此横行霸道!”文宗愤愤不平,竟拍案而起。

  “鄙人多嘴,鄙人多嘴!让客官生气了。”胖掌柜只怕文宗生气惹出事来,忙点头哈腰赔笑道,“客官,小店的包子味道如何呀?”

  文宗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就势应道:“皮薄馅鲜,味道悠长,不错!不错!”

  “谢客官夸奖,我这店可是百年老店,我家祖传几辈都是卖包子的。长安头一家,‘白氏包子店’在京城还是有点名气的。”胖掌柜得意地炫耀着,似觉有些自夸,又改口说,“鄙人王婆卖瓜,让客官见笑了。”

  正说着,店小二从后面引出一个小孩来,只见圆圆的小脸上闪动着一双大眼睛,黑油油的头发梳成两个抓髻,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店小二衣裤,明显有些大。从身形上看,这小孩就是方才那个小叫化,可与小叫化又判若两人。连胖掌柜也被小孩的清秀模样所惊呆,他一把拉过小孩,指着文宗和仇士良说:“是这二位客官救了你的命,快快上前谢过。”

  那小孩腼腆拘谨地盯着文宗呆看了一会,突然泪如泉涌,扑地拜倒喊道:“原来是恩人在这里,请受小人一拜……”

  文宗颇觉奇怪,莫非这小孩认错了人?

  小孩见文宗满脸惊诧疑惑,抬起头说:“恩人不认识我了?去年在渝州枇杷山上,恩人曾赐施小人三十文大钱哪!”

  文宗闻说趋前细看,果是在渝州观灯景碰见的那个小叫化,忙上前扶起小孩问道:“我们给你钱是让你给奶奶治病的。你奶奶的病好了么?”

  小孩流着泪说:“我拿你给的钱给奶奶请了郎中,抓了几服草药,可奶奶吃了却没见好,没几天就去世了……”

  “唉!”文宗叹息着又问,“那你的父母有消息么?”

  “我在渝州家乡没有了亲人,便一路乞讨到京城来找我爹娘,费了不少劲,可连宫门也进不去呀……呜呜……”小孩说着又哭了起来。

  “莫哭,莫哭!”文宗是个软心肠,见小孩哭得伤心也不由心酸。他边为小孩擦泪边劝道,“只要你爹娘还在京城,就一定能找到。哎,我忘了问你,你父母的尊姓大名,还有你的名字,告诉我,我替你找找看。”

  “我家姓巴,我叫巴雀儿,我爹名叫巴务桥,我娘人称巧娘。我爹他……”

  “谁是掌柜的?”突然一声如牛吼的猛喝声打断了巴雀儿的话。

  文宗、仇士良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宦官模样的彪形大汉跨进店内,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竹篓。

  “啊哈,原是公公大人来了,快快请坐!快快请坐!”胖掌柜忙迎上前去,点头哈腰笑脸招呼,顺手扯下肩头手巾,把本来就干净的座椅拍了拍。

  “不坐!”彪形大汉横眉瞪眼一脸凶气地说,“可有刚出笼的羊肉包子?”

  “有!有!刚出笼,刚出笼!”胖掌柜如鸡啄米般点头应答,“公公要多少?”

  “装上五斤,爷们要带回去吃。”

  “好的,好的。”胖掌柜向后喊道,“给公爷装五斤羊肉包子!”

  跑堂的不敢怠慢,忙用干净笼布包了五笼包子,恭恭敬敬双手捧给彪形大汉。

  “掌柜的,爷们还有公事,这篓蛇就暂寄放在你们店内。”大汉指着地上的竹篓说道。

  “哎哟,公爷!这蛇怪吓人的,你们还是把它带走吧,我求求你……”

  “什么?你敢违抗圣命?”彪形大汉瞪着牛眼睛逼向胖掌柜。

  “圣命?这与圣命何干?是谁颁布的圣命?”文宗在心里犯着嘀咕。

  彪形大汉接着训斥胖掌柜道:“这蛇是为皇上捉鸟用的,你要好好替我们养着,一不能丢失,二不能损伤。若出了差错,按欺君论处!”说着同四个小太监转身欲走。

  胖掌柜脸抽得像苦瓜,忙拉住小太监哀求着:“求求公爷高抬贵手,饶了小人,把蛇带走吧!”

  “带走?哪有恁般容易。”小太监暗暗伸出手掌示意,“你这掌柜的也太不识时务了!”

  “噢,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胖掌柜忙从柜台取出五十两银子塞到大汉手中,赔着笑脸说:“不成敬意,请公爷多行方便,多行方便!”

  “嗯,就便宜你一回吧!”大汉装好银子,朝小太监挥挥手说,“小子们,抬上另走一家吧!”

  “回来!”文宗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尔等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敲诈百姓,难道就不怕王法么?”

  “嗨嗨,今天有人吃了豹子胆,敢管爷们的闲事!我倒要看看是个啥人物。”彪形大汉回过身,傲慢地打量了文宗一眼,睥睨着说道,“噢,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你大概还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吧。小子们,让他见识见识!”

  四个小太监闻声,狐假虎威挽胳膊捋袖子,张牙舞爪地围了过来。

  “大胆!”仇士良猛拍一下桌子,呵斥道,“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敢在我家少爷面前撒野。把你们的主管唤来。”

  “哟,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家大爷就是主管,咋啦?想领教领教大爷拳头的威风?小子们,上!”

  四个小太监见彪形大汉发了话,便一拥上前欲殴打文宗。

  仇士良抢步上前,用身子挡住文宗,双手一抡,抓住两个小太监一拉一推,两个小太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彪形大汉见小太监吃了亏,袖子一挽,挥起拳头朝仇士良砸来。

  仇士良自幼学过武功,习过几套拳路。他见大汉拳头砸来,不慌不忙来个四两拨千斤,就势抓住大汉手腕轻轻一翻一甩,那大汉就“哎哟”一声扑倒在餐桌上。因他膘肥体重,竟压折了桌子腿,趴在桌面上倒卧地下。

  仇士良上前一步,踩在大汉背上喝道:“你服也不服?”

  那大汉挣扎喊道:“小子们,咱们人多,快操家伙,砸!”

  四个小太监便踏坏椅子腿,一人捡起一根,乱砸一气。有的砸店中碗盏,有的砸桌上笼屉,就是不敢到仇士良身边来。

  急得胖掌柜哭丧着脸拦这个,劝那个,苦苦哀求:“求求公爷饶了小人吧!我这可是小本经营,赔不起呀!”

  气得大汉骂道:“狗东西,平日凶劲哪去了,与我打呀,打呀!”

  四个小太监无奈,只好挥舞着椅子腿向仇士良砸来。

  仇士良忙左右闪躲,那大汉趁机爬了起来。

  就在此时,机灵的巴雀儿猫腰钻到两个小太监裤裆下,抱住腿一掀一个,一掀一个。

  小太监没有防备,一下跌了个狗吃屎,手中的椅子腿偏巧砸在那大汉头上。

  那大汉恼羞成怒,跑到墙角抄起顶门的榆木杠,气汹汹地朝仇士良砸去。

  仇士良此时正和两个小太监厮打,也没提防,眼看木杠就要落到他的头上。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住手!”

  声音虽不洪亮,却阴沉瘆人;调门虽不高,却咄咄逼人。

  那大汉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的上司、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来到店中。

  那大汉见来了靠山,更加凶恶地举起木杠说:“他们欺负咱,让我给他点厉害尝尝!”

  “混账!”王守澄大步上前,夺过大汉手中木杠,扬起右手给了大汉一个耳光,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欺君犯上!来,与我拿下!”

  王守澄身后的神策军立时把那大汉和四个太监捆绑起来。

  那大汉挣扎着呼叫:“王公公,是我们呀,你别搞错了!”

  王守澄扬起左手,又给了大汉一个耳光:“住嘴!”随即撩衣跪地,向文宗说道,“皇上,为臣护驾来迟,让万岁受惊了!”

  店内的太监、跑堂和挤进来看热闹的百姓,一听那少年书生原来是新登极的文宗皇帝,忙随着王守澄跪下一大片,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看那四个小太监和大汉,早吓得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文宗见状,忙说:“平身,平身!都起来!”又问王守澄说,“王公公怎知寡人在此?你来得正是时候啊!”

  王守澄答道:“为臣进宫向皇上禀事,听禁军说,万岁同仇公公微服出宫去了。为臣放心不下,一路寻来。听得包子店内吵闹,便来查看,不想万岁就在此店。”

  王守澄又躬身施礼说:“请万岁回宫,免生意外。”

  文宗气犹未消地说:“你让他们带上蛇篓,先行回宫,等候惩处!”

  “遵旨。”王守澄一挥手,神策军把大汉一行押出店去。

  “仇公公,把巴雀儿带回宫中,寻找他的父母,务必要找到。”文宗又对胖掌柜说,“今天吃了你的包子,又损坏了店中家什,还有小雀儿这身穿戴,你算一下需银两几何?”

  “哎呀,万岁!折煞小人了!小人再爱财,哪能要万岁的钱呐!”

  “仇公公,付给掌柜五十两银子。掌柜的,你看够不够?”

  “万岁,够我也不能收,不够我也不能收。反正这钱我不能收……”

  “不!你一定要收。宫内宦官、黄衫儿把你们坑苦了,寡人方才登极,怎能也同他们一样,白吃白拿,敲诈勒索,坑害百姓呀!”

  “万岁,这钱我是不能收呀!万岁一定要给,就给小店写个招牌,这可是无价之宝呀!不知万岁意下如何?”

  “这个……”文宗不知可否,回头望了望仇士良。

  仇士良点点头说:“如此也好,万岁就留下御笔,也让百姓知晓圣上的恩德。”

  “好,朕写!”

  胖掌柜见文宗应允,高兴得手舞足蹈,忙让伙计重整桌椅,摆设文房四宝。他特地到隔壁富昌源丝绸行扯了七尺黄绫,铺到桌上请文宗题写店名。

  文宗掂起毛笔蘸饱墨,思忖了一下,对胖掌柜说:“你的包子闻着香,吃着香,回味也香。朕赐你个‘一口香’店名,如何?”

  “哎哟,太好啦!一口香,多美的店名呀!”胖掌柜欢喜不尽地说道,“请万岁挥毫吧!”

  文宗一笔一画地在黄绫上题写了“一口香”三个楷书大字,仇士良又让题上“大唐大和元年新正御笔”一行小字。

  文宗放下笔,说声“回宫”,便带上巴雀儿随王守澄、仇士良回宫去了。

  包子店内霎时沸腾了,胖掌柜高兴得笑成了弥勒佛,不住念叨说:“皇上来我包子店啦!皇上给我题牌匾啦!我这包子店成了‘一口香’啦……”

  四邻三街来店里看热闹的百姓,也欣喜若狂奔走相告:“我见到皇上啦!真是个好皇上呀!大唐中兴有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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