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受贺礼仙兄论财 道访奇才老汉说茶神







  却说窦参劳累一天,沉沉睡去。一道魂灵出窍,进了县衙对面的神祠,里面阴气森森。窦参蓦然听见一尊青面獠牙的夜叉向祠堂主神说:“大王,何必还要与那窦参小子啰嗦什么?待小神去捉他来,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敲碎他的骨头,供小神一顿美餐,又免去了拆祠之灾,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那被唤作大王的神祇训斥道:“你懂什么?只知道害人、吃人,那窦参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王又岂能得罪于他?要是他不听本王的劝说,再动手也不迟呀?”窦参一听,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跑回到县衙,坐在公堂之中,“明镜高悬”的匾牌之下。两旁早有一班皂役,却是一群走兽模样,豺狼虎豹之类,兽首人身。窦参正在惊讶,却听一狐狸脑袋的判官通报,县衙神祠大王到。眨眼间那神灵已在面前,面有忧色,向窦参说:

  “公本是纱笼中人,将来位极人臣,何苦今日要与本神作对?公若拆我神祠,毁我神像,就是本神不害窦公,本神手下一帮凶神恶煞会做出什么事来,本神却管不了。到时候,别说那宰相当不成,就是窦公目前的性命,也是难保呀!”

  窦参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浑身寒颤,却又故做镇定道:“承蒙上仙指点,窦参息却此念罢了。但不知上仙所言宰职之事确否,不会是蒙骗我吧?”

  那神灵一喜,说:“愿与公约为兄弟,凡有大事必先通报,使公知来事,预做准备,亦显示我神府的灵通不昧,真实不虚呢!”

  “果真?”窦参不意那神灵竟然约为兄弟,“那是愚民窦参的万幸了!不过,仙兄,愚弟如果有急事相求,又如何与仙兄见面,得知信息呢?”

  那神灵说:“这有何难!只要贤弟睡前向我方祷告,诚意所求,我必梦中来告与你知。如果贤弟要与我见面,可以在密室中设一帷帐,不令他人得知,然后上香三炷,呼一声‘仙兄可在’,仙兄我自然就到了贤弟跟前!”

  “无论何时?”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无论何地!”

  正在一问一答之间,神人盟誓之时,那青面獠牙的夜叉又陡然立在窦参面前,狞笑着的面孔使窦参惊出一身冷汗,不禁大叫一声,突然醒来。

  外面起着呼呼乱吼的北风,县衙后院中那些壁挂、帷帘一齐“噗噗”乱响,几扇未关紧的门窗户扇“吱呀”乱摇。江南的第一场冬雪已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一阵阵寒气在空荡荡的大院中弥漫。窦参对刚才的梦感觉颇为复杂,又信又疑,亦喜亦惧。幸亏有十年守皇陵的经历,对神神怪怪的事情早已变得感觉麻木了,但梦中仙兄所言,却不能不令窦参心动神往!

  第二天一大早,窦参推开后院大门一看,嗬,一夜北风一夜大雪,地面积雪足有五寸厚。这种气候,对于长期生活在北方的窦参来说,倒是平常得很。不料那一帮皂役却是异常诧异和惊奇,几名早起的衙役忙着搬取一捆捆过冬棉袍、棉靴之类,送到后院来,向窦参请过安后,便是惊叹这一场初冬的大雪:

  “县令老爷,这场雪可真是下得蹊跷!奴才们自小就住在这个地方,年年总是大雪不见雪,小雪满天飞。而今大雪未到,却见大雪,这不稀奇么?”

  尽管窦参听不全,但他知道是讲这雪如何如何,这些南蛮子未见过世面,一场大雪如此惊奇,却不住点头说:“好呀,好呀!”那几名衙役本来是想借天气反常这个难得的话题,与县太爷套套近乎,觉得没趣又不得不强装笑脸,那冰天雪地的寒气使笑容冻僵在脸上,格外难受。

  今天是窦参作为堂堂蒲圻县令,在县衙大堂升堂上座、公开亮相的日子。卯时上三刻,窦参即穿戴完毕,从后厅步入大堂。早有一班皂役站立两旁,拄棍而立,一见新任县太爷要点卯升堂,齐喊一声:“威——虎──”振聋发聩。两名鼓手擂起了大鼓,“咚咚──咚咚咚──咚──。”一名大嗓门的差吏扯起嗓子一声:

  “新任蒲圻县令窦太爷──点卯升堂喽!”

  又一阵“虎──威──”之后,大堂肃静下来,窦参此刻真正领会到“宁做鸡头,不作凤尾”的滋味。这蒲圻县虽小,毕竟都得听我吩咐!当年领着一小队守陵唐兵,勇对安禄山三千大军的威武气度,重新回到窦参身上,使窦参热血沸腾,丝毫不觉官服太薄不足以抵御寒气。

  一帮大小差吏鱼贯而入,在身旁判官一一介绍之时,那些差吏们一一鞠躬,又一一呈上一纸红包。

  窦参问判官:“这是为何?”判官以为窦参故做姿态,从京城皇上身边下来的官员,对这点小意思岂能不知?判官俯下身子,凑近窦参耳边说:“这是差吏们初次面见县太爷的见面礼,以后逢年过节,都有这点小意思。窦大人,这是惯例,历来如此哟。”

  窦参皱了皱眉头,想起了雪儿。又转念一想,堂堂县令上任升堂的好日子,又岂能拂逆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再说雪儿又不在身边,我权且收下再说,将来再找机会还他们也不迟。想到这,脸上的肌肉开始放松,那厚厚薄薄的红包越堆越高,越来越多,竟占了大半个书案,窦参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奇异的颤动,就像掷骰子急着掀开碗盖要看点数一样,窦参想看看那些红包中究竟装的是什么!

  见过差吏,差役向窦参报告,说是本县三老、前朝旧臣、豪门大户来向新任县太爷贺喜来了。判官不待窦参应允,兀自喊了一句:“快请上堂来,参见县令大人!”窦参心里极为不悦,判官怎能越俎代庖?

  这一批人员却是五花八门。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文人模样的,有武将打扮的,一个个进堂便喊:“参见新任窦太爷!”一面忙不迭行礼。在判官和来人几乎一同介绍时,便有家僮,或捧或抬,奉上一盒盒一箱箱的齐一色的红漆木匣木箱,同时呈上一张张精美的拜帖。判官代窦参一一收下,同时示意差役将那些箱笼盒匣搬到后厅去。

  如此闹哄哄直到巳时末刻,窦参弄得有些头晕眼花。见大小差吏站满前排,本县缙绅之士亦未离去,站在后排,窦参正不知如何发落。旁边判官站起来,先向窦参一拱手,又向下面一抱拳。

  “各位!新任蒲圻县令窦大人,向我等训话!”全体一阵鼓掌。

  窦参站起身来,向左右一抱拳,朗声道:

  “诸位,窦某初到任上,承蒙圣上隆恩、各位厚爱,窦某敢不倾心尽力,鞠躬尽瘁!上以报皇王水土之恩,下以谢父老乡绅厚爱!而今那史思明继安贼叛乱称帝,窦某希望与各位戮力同心,励精图治!为平复叛乱,光复大唐江山,再现太平盛世,尽我等一份微薄之力!窦参出身武门,不通文理,来日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这场就职演说博得满堂喝彩!判官趁掌声未息,又拱拱手,言道:

  “窦大人爱民心切,特备下酒宴几席,以谢各位。老爷子们!有请──”这倒是窦参始料未及的,不禁暗暗佩服判官的精明伶俐!

  窦参在席间喝了许多酒,少年在晋地闻喜县时练出的酒量,在这南国楚地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楚地酒性不及陕晋浓烈,但那每一位敬酒人的理由,不得不使窦参频频干杯。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时,判官及时找来几名差吏,代县令饮酒。即便如此,有的前朝旧臣,高门望族的长老们敬酒,那酒还是得喝。窦参已由豪放变得勉强,再由勉强变成耍赖,喝酒变成了诡辩,但仍然抵挡不及,直弄得醉眼昏花,头重脚轻起来。酒宴自午时开席,直闹至酉时放散。

  待窦参酒后昏睡醒来,已是子时了。见判官和几名差吏守在一旁打盹,窦参忙唤了一声。判官早已惊醒,命一差吏拿过一碗姜汤,双手捧着,慢慢服侍窦参喝下。判官说一切都安排妥当,单等大人醒来,然后将一切事作了简要汇报,窦参甚为满意。

  最后,判官示意其他几名差吏先行一步。待差吏走后,判官笑嘻嘻地说:“大人,下官已请来几个丫头服侍老爷……”话未说完,却被窦参严词拒绝。判官诧异之余,又将那些红包、拜帖一一呈上,然后自行告退。

  这是窦参颇觉有趣的时刻。每一个红包、每一张拜帖,都是一方方神奇的迷宫。红包、拜帖中都留有人名、官职和曾任官职或某某捐职。红包中包有一两件小巧玲珑的黄金饰品或玉器、珍玩。拜贴中夹着礼单:或黄金,或白银,或缗钱,或首饰,或本方及他方名特产如人参、首乌等补品,名酒名茶、绢帛等物。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窦参突然来了兴致,想将那礼物分门别类细细核算一下,不算不要紧,一算吓一跳!红包和拜帖礼单,总计有:黄金三百两,白银五千两,缗钱五百贯(即五十万),黄金首饰六十余件、玉器珍玩一百余件、绢一千匹、上等高丽参三十余枝,上等名茶十箱计百斤、名酒十件计一百余瓶,其他如三彩陶器、精细瓷器、名人字画十余箱。

  窦参直算得心头怦怦直跳,居然出了一身冷汗。酒力复又发作,心头一阵潮涌,窦参感到脑袋剧烈疼痛起来,只得和衣躺下。恍惚之间,依稀浮上雪儿忧虑的面孔和雪亮的大眼睛。窦参不知如何处置这批礼物,按大唐律令,这够得上受贿的条例了。窦参仿佛看见太上皇当年建议专攻律学的情景,打了一个冷颤,这才感到南方雪夜的奇冷。正在万分苦恼之时,窦参忽然想起昨夜神祠仙兄所约,眼前一亮,马上正心诚意,祈求仙兄托梦指点迷津,这才沉沉睡去。

  窦参果然梦见仙兄,醒来依稀记得仙兄的高见。仙兄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过多则累身,甚至害身;但又万万欠缺不得,不然,大丈夫又何以安身立命?何得上侍君亲,下抚妻儿,交朋结友,禳灾避祸,甚至做出一番惊天动地之伟业呢?

  佛经云:今生富贵为何因,前世黄金妆佛身。贤弟所得,均是命中带来,人家不请自来,奉送给你,又不是贤弟去逼来、抢来、诈来。再说,送钱帛的,谁又不被送?他这送来的,只是为将来谋官得利的投资。贤弟身为县令,又如何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贤弟就是不收钱帛,他们照样要榨取民脂民膏、巧取豪夺!贤弟乃是从中分一点利息罢了。

  再说,得人钱财,替人消灾。贤弟上头还有上司,迎来请往,又岂是空手能过得去的?要像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那只好回家扛锄头去、讨饭去,谁又怜惜你来?再看,一番大事业,于公于私,都需要一群帮衬、下人、奴仆之类,人家为你卖命,又为何来?再者,官分九品,俱要与之相称,就是那宅第、车舆、服饰、奴仆,足能显示七分,而官吏人品、才干倒是只占三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神却要贤弟在这财上谨慎万分,千万不可巧立名目诱人上钩,害人害己,不可不慎!须知钱财终是身外物,如若执著沉迷,恐被他人抓住把柄,到皇上面前一参,怕是身家性命难保呢?再说,前世修来今世受,今世修来来世报,不可不慎!

  窦参仿佛觉得有些话是自己心头固有的,但零乱得很,经那仙兄一串,字字珠玑,句句良言,进亦可,退亦可。那该得的还是要得,那不该得的却不可得,否则便是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么!

  可是,窦参却没有好好想想,那要得的就一定是该得的吗?一旦纳财受贿之门洞开,便会得步进步,胃口会越来越大,追求权力的欲望就会越来越强,终有不可收拾的一天。这些,却是窦参没有想到的。

  窦参上任后,倒也专心吏治。窦参精于断案,许多案子弄得泾渭分明,也同时得罪了不少人。亏得判官多次提醒,窦参才明白,有些案子,一旦牵连到有来头的人物,便变得非常复杂,易断却难断,该判却难判,为此窦参大伤脑筋。而经由判官转呈的贿金数目,随着案情的严重程度在翻番。

  随着雪儿满月的日期越来越近,窦参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窦参深知,依雪儿的脾气,什么仙兄的话,他一定视为鬼话,决听不进去的。他决计尽量隐瞒真情,他实在不愿因为那些贿赂之事让雪儿知道,他害怕雪儿又患上那莫名其妙的忧郁病,因为在他心中,对雪儿的爱胜过一切。他觉得自己步步高升,便是对雪儿爱的表白,同时,他希望雪儿对自己的爱,也随着自己地位的提高而逐层加深。

  雪儿满月后,窦参是渴盼雪儿尽快来,又害怕雪儿来。判官似乎猜中了县太爷的心思,主动献计,将那黄白之物投资给商贾做股份,或高利贷,绢帛、茶、酒之物托给商栈转卖,而珍宝、首饰之物,则托当铺代为保管、一一封存,需要时随时可取;至于陶瓷之类、字画之类,却是雪儿喜欢的,留下布置宅院厅堂,应该无妨。如此一来,两全其美,窦参才放下心来。

  见判官如此精明,处处为自己着想,窦参开始把判官当作心腹,凡事都与判官商议。判官常受重赏,对窦参便愈加卖力,忠心耿耿。

  雪儿一行终于来到蒲圻县衙。窦参见雪儿白胖了许多,兰儿也很少哭闹,窦参感到为人夫、为人父的双重喜悦。

  窦参在勤于吏政的同时,想起当年通一艺科的故事。常常微服私访,与三教九流、隐士奇人来往,尤其是那些确有真才之士,往往延请到家中,奉为座上嘉宾;又鼓励能工巧匠、农桑名手、经商奇才,充分发挥才干,本钱不足的尽力投资,无本的给以本钱。一时间,这小小的蒲圻县,农工商异常活跃,常常一日有几处店铺开张营业,而窦县令无一不亲往祝贺。县城虽小,倒也热闹非凡,一片繁荣景象。蒲圻县名声播越,邻近州县许多能人异士,也闻风而来。

  一日,窦参办完公事后,到县城惟一一家茶铺去喝茶。窦参并不喜欢喝茶,又不参禅打坐,又喝不出什么滋味来,他只是到那茶铺中去,静静坐下来听人家东侃西说。有评论朝政的,也有散布小道消息的,更多的则是讲说本方人物的奇闻轶事。窦参就是根据这里听来的信息,去逐一访查奇人异士的下落。这天,一向沉默寡言的茶铺老板,忽然来了精神,说起与这茶叶有关的一介名人。

  “……那陆羽本姓是什么,无从得知,据说是竟陵(今湖北天门)和尚在江边大堤上捡得的弃婴,便以那陆为姓,取名为羽,表字鸿渐。那陆鸿渐自幼在庙中长大,老和尚为磨炼他的意志,天天叫他搬柴担水,烧菜煮饭。偏那陆羽心性聪慧,见和尚寺僧饮茶不断,便在那煮茶活计上,下了功夫。谁知无师自通,那陆羽煮出来的茶汤,那个香呀,啧啧,闻着便沁人肺脾,更不用说,那茶汤啧啧,那个滋味绵长。咳,老少爷们,我老汉活了这么一把年龄,觉得没有白活在这世上,就是喝过那陆羽亲手煮过的茶来!

  “老汉曾经在前朝天宝年间,到那西塔寺中喝过茶。一是为听老和尚讲经,主要是为品尝品尝那陆羽的茶汤呀。老汉还以为那陆羽是个什么一把年纪的老神仙呢,谁知竟是十几岁的毛头少年!老汉我花了几百钱才讨得一杯茶水喝,就想把那烹茶手艺学到手。经老汉再三恳请,愿卖身为奴,到寺院厨中打杂,才得到那积公长老的同意。只可恨老汉我太笨,老汉以为煮茶能有什么名堂呢?”

  说到这里,老汉自斟一碗茶,一仰脖子喝了个尽,见众人已是兴味十足,用巴掌抹了抹嘴接着说:

  “谁知那煮茶名堂那么多呢?单是煮茶之器、盛茶之具、烧茶之薪、煎茶之水,都有十分的讲究!可是老汉愚笨,哪记得那么全呢?还有什么茶叶出处、品级、特性,更是一套一套的,老汉哪记得住呢?老汉只知道新鲜茶、陈茶,到山中运泉水,到林中打柴,因为那煮茶的柴火要专用,那煮茶的锅、鼎也要专用。凡是烧过肉食的柴木、煮过肉食的鼎器都不可用,老汉倒是牢牢记住了。”

  “老汉,您说那陆羽后来怎样了?”一茶客插话道。

  “那陆羽,咳,老汉的师父,十四岁那年便要离开西塔寺,听他说他没有兄弟,如果不给祖上留下后代,岂不是大大不孝么?老汉那少年师父同他的师父积公大和尚吵了起来,那陆师父便离寺出走了,据说是当什么伶人去了,也有说去官府当幕僚去了,反正哪,自那少师父走后,老汉和其他师兄弟煮的茶,积公和尚就是不喝,那样嗜茶如命的大和尚,竟然不再喝茶。老汉也只得离开西塔寺,回家便开了茶铺。去年那什么霸王反叛朝廷,老汉便逃到这江南,落脚在这里还是开茶铺为生。”

  窦参此时即忍不住站起来,向老汉一拱手:“老伯,不知您愿不愿意带小可去见见你的小师父?”

  窦参因为一直坐在角落里,把背对着茶客闷声不响,此刻一露脸,便有一位眼尖的茶客,喊了一声:“呀,是县太爷窦大人!”众人早有耳闻新任县令微服私访的美谈,今日眼见为实,纷纷站起来要向窦参磕头,尤其是茶铺老汉,激动不已:

  “县太爷,县太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去找那陆羽,又何劳县太爷您驾呢,小人愿去找那陆羽、小人的小师父,来见大人!小人马上去找,马上去找!”

  “不必找了!”突然传来一声话,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人,陡然出现在门口。

  众人吃了一惊。

  欲知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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