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害五王幽会定奸计 下制令三王离京城







  近来中宗和韦后连续临幸武三思的府邸,一方面是韦后在旁边撺掇,一方面武三思总有让中宗吃喝玩乐的新花样。中宗觉得朝政累人,应该放松放松,而宫中的游乐他也觉得玩腻了,三思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其实中宗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每到三思那里,上官婕妤总来作陪。上官总是和中宗若即若离,让中宗心中犯痒痒,觉得这种“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味儿挺诱人的。

  韦后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知道上官主动把三思让给她,完全是巴结她,怕她。她上官只不过想在宫里混得好些罢了,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其实,韦后到三思家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机会和三思幽会。在宫中见面总是碍手碍脚的,哪里比得上这里坦然安全。她现在是一天不见三思,就食不甘味,夜不成眠,她没有想到三思竟有这么大的魔力!

  这一天,中宗和韦后去三思家,因为三思新近在家中建了一个非常豪华的球场。中宗爱踢球,三思家又养着一帮专门踢球的小厮陪着中宗踢球。中宗看了一会儿踢球比赛,来了兴致,于是挽起袍子也下场踢起来,把韦后就丢在了一边。

  韦后瞅着中宗忘乎所以的样子,和三思一使眼色,就先后溜到老地方幽会去了。

  这些,上官早就看在眼里了。她瞅见三思边走边回头和她挤了挤眼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稳坐在那里给中宗喝彩助兴。

  三思走到幽会的老地方,掀起帘子,只见韦后早坐在那里等着他。三思连话都不说,立即过来就给韦后解带宽衣,然后就抱她上床……

  云消雨住后,三思就催韦后快回去,怕中宗的球快踢完了。

  “急什么?这次来之前我就和他说好了。有些朝里的事要找你商量一下,让你给出出主意。他知道咱们在商量大事呢!”韦后不慌不忙地说。

  “可是,要是皇上发现咱们待这么久不露面,不会起疑么?”三思还是心中不大踏实。

  “哎哟,瞧你这小心的!婉儿不是在那里陪着他吗?他呀,还乐得有这么个空儿呢。”韦后显得胸有成竹地说。

  “好吧,娘娘,现在谈正事。不知有什么事跟我商量?”三思开始镇定下来。

  “弟(只有两人在一起时,韦后就把“表”字去掉了),我现在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慢了,慢得把人急死了。你看这一天一天地过,从日出到日落,总是那么几件事,没有什么新花样、新局面,总这样咱们不很快就老了吗?”韦后皱着眉说。

  “娘娘指的是什么?”三思问。

  “我这几天,总是睡不踏实,常想,现在可以说是过去想的盼的什么都有了,可是又觉得心中不踏实。难道现在没有人算计咱们,没有人想跟咱们耍阴谋?我总觉得现在这样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的后头有什么危险。”韦后脸上带着忧虑说。

  “娘娘不愧是女中豪杰。这就叫‘居安思危’嘛。当初我姑母怎么成的大事?还不是她老人家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放松警惕!正因为她总认为有敌人,没有敌人她也要找敌人,她才能稳坐了五十年江山,一批批敌人在她面前倒下了。

  “孟子不是早就说过,‘无内忧外患者国恒亡’吗?咱们在台上的如果看不到对立面,看不到敌人,那就是昏君、亡国之君。您别看我一天乐乐呵呵的,其实我也和娘娘一样,觉得咱们的棋局刚开始,你不下几手狠招儿,人家就要杀过来了。”三思顺着韦后,又说:

  “比如那‘五王’就是咱们真正危险的敌人。现在虽然是架空了他们,可是他们当中的敬晖、桓彦范、袁恕己还在京城。据我下面的人报告,他们还在秘密活动。咱们这不是跟老虎一块睡觉吗?万一他们又扭在一块,再来个第二次宫中政变,那真是不堪设想呀!”

  “是呀,我早看出来了。每逢初一、十五准他们上朝的时候,我从帘后早看出来了,这三个人心怀怨望,他们心里想的什么,脸上早带出来了。当我是傻子!”韦后说。

  “娘娘,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五王’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不把‘五王’彻底铲除,国无宁日!”三思咬着牙说。

  “对呀!擒贼先擒王。‘五王’如果先铲掉,那些心怀不满、想跟他们走的人就会群龙无首了。”韦后说,“那么,你看怎么除掉他们?”

  “要想除掉他们,必须一步一步地来。做得太猛了,恐怕连皇上都想不通。他们可都是手握朝廷颁发的金书铁券、赦免十死的……”三思若有所思。

  “那你说怎么办?”韦后问。

  “我看依当年神皇的办法,先把他们遣送出京师,让他们各自离得远远的。先让他们联系不上,然后再找个机会把他们一个个干掉。”三思说。

  “这就对了。你回头跟上官拟一个制令,把他们先打发得远远的,然后再见机行事吧。皇上那里,我回去打个招呼就是了。我看他也不会反对到哪里去。”韦后说。

  “好,娘娘,这事就交我来办。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您先走,我在这等一会儿,跟着就来。”三思说。

  当韦后走到球场时,中宗还没有踢完球呢。

  “哎,娘娘,这半天你到哪里去了。你看我把这些小家伙都打得落花流水了呢!”中宗冒着汗,满脸通红,兴奋地大声说。

  上官婕妤手捧一个银盘立在那里,上面放着两三张汗巾,微微低着头,眯着眼,但是嘴角上却掩饰不住一丝莫名的笑意。

  果然,第三天一道新的制令下来了:

  “命敬晖、桓彦范和袁恕己出京为滑、洛、豫三州刺史。即日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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