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拜洛水武后扮圣母 受宝图涂粉饰太平







  垂拱四年的岁末,太后拜洛受图大典如期举行了。

  在血腥镇压之后,总要粉饰一下太平的气象。武后深谙“一张一弛,乃文武之道”的妙义。

  在天空中,高悬着滴着鲜血的大铁棒,广大臣民显得更加恭顺,俯首帖耳,山呼万岁的声音也更加整齐、宏壮。

  人们已经别无选择,“拥武者昌,逆武者亡”,已成为一条保命的金科玉律。

  大典的盛大、威严、隆重、壮丽,都无以复加。

  在洛水前设有高坛,坛前陈列着无数珍禽奇兽,玉器、金银器、宝鼎、大钟、古兵器、乐器,周围是各种锦彩旗旌迎风招展。内外文武百官和蛮夷酋长、外国使节各依序站立。围观民众漫山遍野。

  在供桌的最显眼处,安放着洛水之神“献给”太后的那方刻有“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字的白石“宝图”。当然,这块石头已不是原来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石头被镶嵌在一个巨大的古色古香的檀木匣子里,木匣子安放在一个高高的雕镂工巧的木架子上。加之香烟缭绕,珠翠装点,更显得神秘而神圣,真好像洛水之神刚刚由天而降放在桌子上的。

  在人们热切的期待下,突然鼓乐喧天,由上千人的仪仗队开路和簇拥,一辆金黄色饰有龙凤图案的大型楼台式辇车缓缓进入现场。

  辇车停处,先走下两队宫娥采女,然后才是身穿衮服、头戴后冠的太后被搀扶着缓缓走下。接着是久未露面、被幽禁的睿宗皇帝和皇太子。他们的脸上泛出的象牙白色和太后的红光满面形成鲜明对照。

  在繁缛的拜洛受图大礼进行完毕后,太后坐在高坛正中,皇帝及太子分立两边,接受下面的朝贺。山呼万岁万万岁之声,响遏行云,震动大地。

  太后的龙体简直是一个奇迹。在群臣的眼中,她一点老态都没有,毋宁说更加年轻了。只是前排的臣子发现她眼角边有一些鱼尾纹,脖子上因皮肤松弛出现几道浅浅的皱纹,可是在脂粉巧妙的掩盖下,不细心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在远处的老百姓看来,太后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因为神仙是没有年龄的。

  人们似乎忘记了在官员的行列里,最高官位的太尉、司徒、司空、太师、太保、太傅的位置都已经空下来了,唐宗室诸王公大臣也不见了。而诸武,虽然大多其貌不扬,身材矮小,却站在最显著的位置上趾高气扬,耀武扬威。大和尚薛怀义,穿着紫金袈裟,也没有和那些诵经的高僧们站在一块,却和诸武站在一块,显得“羊群里出骆驼”,非常刺眼。

  接着就是大型文艺演出。

  规模盛大、气势恢宏的千人唐舞,变化万千、气壮山河的秦王大点兵鼓乐,逗人的各色杂技,惊险的斗兽,外蕃酋长表演的塞外歌舞,都非常精彩。

  人们一边欣赏节目,一边品尝着太后赏赐的宴席,对太后的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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