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遣大将武周攻浍州 复河东秦王揽人心







  武德二年十月初八,刘武周派宋金刚攻下浍州,兵锋甚锐。

  裴寂生性胆怯,又无将帅之才,见宋金刚来势很凶,别无计策,惟有派使者络绎不绝地向朝廷告急,逼迫虞州、泰州百姓躲入城堡,焚毁掉他们的村落家园,不给刘武周留下任何值钱东西。老百姓因此惊扰愁怨,都想入山林为盗贼。夏县人吕崇茂趁机聚众造反,自称魏王,响应刘武周。裴寂派兵征讨,反被吕崇茂打败。

  李渊闻报,下诏派永安王李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陕州总管于筠、内史侍郎唐俭等,率兵征讨刘武周。

  此时,隋朝旧将王行本仍占据着蒲坂,与刘武周遥相呼应,关中为之震骇。李渊见河东根基尽为刘武周所得,非常担心关中的稳固,便下手诏说:“贼兵势力正盛,难与争锋,应该放弃大河以东之地,谨慎据守关西之地。”群臣默不作声,因为谁也不敢率兵去打退刘武周。

  秦王李世民得知父皇要丢弃河东,连忙上表说:“太原,乃是王业的基础,也是立国的根本;河东富庶,京城资用,靠它提供。如今若完全丢弃它,儿臣实在不忍。请求父皇,让我统精兵三万,一定要消灭刘武周,恢复汾、晋之地。”

  李渊见次子李世民愿率兵出征,心中大喜,于是将关中之兵全交给李世民统帅,前去讨伐刘武周。为示隆重,十月二十日,李渊驾临华阴,在长春宫为世民送行。

  十一月十四日,刘武周派兵攻打浩州。世民闻报,亲率大军,由龙门渡过黄河,驻扎在柏壁,与宋金刚相对垒。这时的河东各州县,屡经战火,已被兵匪抢掠一空。人民穷困,仓廪无粮,民情惶惶,纷纷躲入城堡,以逃性命。世民大军前去征粮,了无所获,军中于是缺乏粮草供应。李世民发布命令,晓谕百姓,称王师到此,讨伐逆贼,民众无须惊慌藏匿。附近百姓听说是李世民统兵到此,知道他向来军纪严明,不侵扰百姓,便纷纷出堡归附。由近及远,一天比一天多,有的还开仓献粮。世民大军粮草,因此得以充足。

  世民下令大军休兵秣马,养精蓄锐,坚壁不出,只命一名副将率领轻骑,伺机扰乱敌人。

  宋金刚粮草也已不多,本想速战,怎奈唐军坚壁不出。宋金刚兵疲力衰,攻势渐弱了下去。

  这一天,李世民带领几十名骑兵,亲自去侦察敌情。骑兵们四散前行,世民只和一名贴身卫士,登上一座小山丘,稍事休息。因为太疲乏,竟然睡着了。

  不久,宋金刚的人马从四面把小山丘合围了起来,世民二人一点也无知觉。

  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正好有一条蛇在追逐一只田鼠。田鼠奔逃时,触到了卫士的脸上,将他惊醒。卫士一看,敌兵已合围上来,立即叫醒世民。二人上马飞奔,才走了一百余步,就被敌兵赶上。

  李世民开满雕弓,用大羽箭射杀了一名敌军骁将。敌骑兵见李世民英勇异常,连连退却。二人赶快离开险境,敌兵不知道世民的身份,也不追赶。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渊狩猎华山,以督河东战事。

  于筠急于求功,激永安王李孝基急攻吕崇茂。独孤怀恩请求先备好攻城之具,再去围攻吕崇茂窃据的夏县,李孝基答应了他的请求。吕崇茂见唐兵攻势很急,连忙向宋金刚求救。宋金刚见到求救使者,派大将尉迟敬德、寻相率兵,突然赶到夏县,反倒将李孝基围了起来。吕崇茂、尉迟敬德里外夹击,李孝基表里受敌,全军覆没。李孝基、独孤怀恩、于筠、唐俭和行军总管刘世让均被俘虏。

  李渊听说李孝基全军覆没,征裴寂入朝,责他督军无方,数落他说:“义旗初举时,足下有辅佐之功,官职爵位也已到了人臣之极。前一次去抵抗刘武周,兵力足以破敌,足下却全军覆没,仅以身免。朕不加罪,又让你再次率兵督战,而部下又遭丧败。阁下难道无愧于朕么?”于是将他下狱问罪。

  过了不几天,李渊又觉得想得慌,便将他释放,待他比以前还好。

  尉迟敬德、寻相获胜后,返回浍州。李世民派兵部尚书殷开山、总管秦叔宝向其挑战,双方大战于美良川。唐军大胜,斩敌二千余人。敬德、寻相逃回城中。

  不久,敬德、寻相奉命,率精兵暗中奔赴蒲坂,增援王行本。李世民探得消息,亲率步骑兵三千人,从小路连夜急行军,赶到安邑,中途截击敬德、寻相。敬德、寻相猝不及防,全军覆没,二人仅以身免。世民尽数俘虏了敬德残部,乘胜返回柏壁。

  世民部将都请求与宋金刚决一死战。

  世民说:“宋金刚孤军深入,如今其精兵猛将都汇聚于此。刘武周窃据太原,就是靠宋金刚作屏障。而宋金刚军中没有积蓄,全靠抢掠以供军需,故而急于速战速决。我军则应该闭营不战,养精蓄锐,挫其兵锋。同时分兵攻击汾州,击其心腹之地。待他粮尽计穷,自然逃遁,我则乘势掩杀。因此,我军应该静待这一时机的到来,不宜速战。”

  敌情正如李世民预料的那样,刘武周急于速战,故四处出击。

  战局似乎仍不利于唐军,刘武周的攻势不减。

  永安王李孝基被押往太原,私下计议逃出敌营时被觉察。刘武周一怒之下,将其斩首。

  时值严冬,双方相持到年底,宋金刚见李世民坚壁不战,也无奈何。

  武德三年正月初,李世民遣大将秦武通攻打王行本,以消除唐军这一肠梗阻。秦武通将蒲坂城团团包围。王行本出城交战,大败入城。既无粮草,又无援兵,想突围出去,也无几个兵士相随。欲生不得,欲死不甘。正月十四日,只好打开城门投降。

  正月十七日,李渊亲赴蒲州,勉励得胜将士,并将王行本斩首示众,又亲赴舜庙祭祀。

  秦王李世民从柏壁赴蒲州拜谒李渊,商议军情。李渊见世民出战,即获胜仗,内心非常高兴,嘱世民全权处理河东军务。

  宋金刚听说唐朝皇帝到了蒲州,便派大军围住绛州,企图攻下绛州后,再直取蒲州。

  李世民见敌情紧迫,劝父亲离开蒲州。

  正月二十九日,李渊返回长安。

  二月初六,京城长安发生小地震。李渊前往华阴避震,顺道勉励前方将士。

  同时,刘武周又加强了攻势,派兵偷袭潞州,攻下了潞州的长子、壶关二县。潞州刺史郭子武未能抵抗住刘武周的攻势,李渊派将军王行敏前去增援。王行敏本与郭子武不和,有人告发郭子武准备投敌。王行敏一到潞州,就借机杀掉了这个政敌。

  二月十一日,刘武周又派兵侵袭潞州,王行敏将其打退。

  二月二十日,李渊派将军桑显和从南面攻击夏县的吕崇茂。

  当初,工部尚书独孤怀恩率兵攻打蒲坂的王行本,久攻不下,部下伤亡很多。李渊多次发手诏斥责他,独孤怀恩因此心怀怨恨。

  怀恩本是皇亲,李渊曾经跟怀恩开玩笑说:“你姑姑的儿子都已是天子,下面是不是该轮到舅舅的儿子了?”

  原来,独孤怀恩的姑姑一为隋炀帝之母,一为李渊之母。怀恩是隋文帝独孤皇后弟弟的儿子。李渊作为天子,本不该说这样的玩笑话,独孤怀恩居然也就当真了,并以此自负,还常常扼腕自叹:“我家难道仅仅是女子显贵么?”由此就颇怀野心,暗中与部下元君宝谋反,想过过天子瘾。后来攻打宋金刚时,和于筠、唐俭、元君宝等一同被尉迟敬德俘虏。

  眼看无生路时,元君宝向唐俭遗憾地叹息道:“独孤尚书最近正在谋大事,贵不可言。当时如果早决断,哪会有此等虏囚之辱!命啊,都是命!”

  等秦王李世民在美良川大败尉迟敬德时,独孤怀恩趁机逃出,李渊又派他率兵攻打蒲坂。元君宝听说独孤怀恩又统帅大军,便在俘虏营对唐俭说:“独孤尚书大难不死,现在又率兵攻打蒲坂,可真是王者不死,吉人自有天相啊!”

  唐俭听说此言,十分担心独孤怀恩奸谋得逞,不利当今皇上,便以囚徒身份去游说尉迟敬德,陈说利害,让敬德允许刘世让以使者的身份与唐军讲和,各自退兵。敬德已领教过李世民的厉害,加之军中缺乏粮草,便应允了。

  唐俭密令刘世让将独孤怀恩的谋反之情密报李渊。

  此时,王行本已经投降,独孤怀恩接管了蒲坂城。

  李渊正要渡过黄河,前往怀恩营中慰劳将士,已经登上龙舟,恰好刘世让赶到。李渊听到这消息,惊出一身冷汗,连连感慨到:“吾能免遭毒手,岂不是上天的意志么!”便立即返回,派使者去怀恩大营,命怀恩前来拜谒。怀恩并不知奸谋已经泄露,便带了几名随从,轻舟前往谒见李渊。刚到李渊行宫,便被羽林军拿下,打入囚牢,又命各有关官员抓紧捕获怀恩同党。

  二月二十日,将独孤怀恩及其同党一并诛灭。

  三月初二,刘武周派大将张万岁攻打浩州,李仲文将其击退,并俘敌数千人。

  三月二十一日,刘武周又派兵攻打浩州。行军副总管张纶大破刘武周,俘斩敌千余人。张纶、李仲文乘胜进兵石州。刘武周守将刘季真见唐兵势大,便诈降张纶、李仲文。李渊授刘季真为石州总管,赐姓李氏,封彭山郡王。但他仍首鼠两端。

  四月初三,李渊祭祀华山。四月初九,返回长安,设益州道行台。

  河东战局逐渐向有利于唐军的方向发展。刘武周多次攻打浩州,为李仲文所败,势已穷困。他倚为屏障的宋金刚军乏粮,难再兴风作浪。

  四月十四日,宋金刚率部北撤,秦王李世民见决战时机已到,率部追击宋金刚。

  四月二十一日,李渊为勉励秦王,授秦王李世民为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秦王李世民在吕州追上了刘武周骁将寻相,大败其兵。寻相率残兵败将仓惶北逃,如丧家之犬。李世民乘胜穷追,一昼夜急行军二百余里,与寻相残部交战十余回合,均有斩获。追至灵石县南面的高壁岭,这里山大沟深,地势曲折险要。

  行军总管刘弘基拉住世民的马头,劝谏说:“大王破贼,一路乘胜,追敌至此。敌已丧胆,大王之功也已彰显。兵法云:‘穷寇勿追。’大王深入敌穴不止,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况且我军士卒又饥又疲,还望大王扎营于此。等将士休整过来,兵粮齐备,然后再进兵追击也不迟啊!”

  世民开导他说:“宋金刚粮尽计穷,这才向北溃逃。其部下也因粮饷不济,而众心离散。大功难成而易败,所谓功败垂成;良机难得而易失,所谓时不再来。宋金刚本是有勇无谋之辈,此时逃遁,全为保存实力,苟延残喘,早已无暇用计设伏。我军一定要抓住这一天赐良机,乘势消灭他。如果在这里休整逗留,给他留下喘息的时间,让他从容筹划,恢复元气,我军再要消灭他可就难了。本王竭忠报国,岂能顾惜区区一己之身!”说完,便驱马前进,打起头阵。

  众将士一见秦王如此奋不顾身,便也不好再说饥饿疲劳。大军日夜兼程,在雀鼠谷追上了宋金刚残部。

  这雀鼠谷南北狭长,汾水自北而南,流经其间。两崖都是嵯峨的石山,狼蛇出没,杳无人烟。高壁岭居于山谷的中部、汾水的东南面,是个战略要地。

  世民见在山谷中部追了上敌人,心中大喜。因为这是一个用兵设伏的好战场,随即命令大军作好战斗准备。世民仔细筹划,命几支轻骑抄小路,从侧翼在几个不同的险隘山口骚扰敌人。大军主力则从尾部包抄分割,蚕食敌军。

  当日连打八仗,连战连胜,俘虏斩杀敌人数万。宋金刚则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当夜,世民命大军宿营于雀鼠谷西原休整。

  宋金刚见李世民没有追杀,顾不得休息,连夜向北面的介休城逃窜。

  此时,世民军中粮草也已供应不上。世民两天没有进食,连着三天没有解甲休息。军中只有一只羊,世民命令将羊熬成汤,把肉给士兵吃,自己仅喝了一点汤。

  四月二十三日,陕州总管于筠从宋金刚军中逃了出来,便去拜见世民,并向世民禀报了宋金刚残部的情况。原来宋金刚连夜逃回介休城,还有残余兵马二万余人。世民知道自己兵力占绝对优势,宋金刚已是强弩之末,便率大军追至介休,将孤城包围起来。

  宋金刚从西门出城应战,将残部背靠城池列阵,南北绵延七里许。李世民派总管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从敌军北面进攻,翟长孙、秦武通从南面进攻。

  双方刚一接战,唐军稍稍退却,被宋金刚乘势冲杀,形势于唐军不利。正在此时,李世民率精锐骑兵,突然杀向宋金刚军阵的背后。宋金刚腹背受敌,军中顿时大乱,人马互相践踏,慌不择路。世民大获全胜,斩敌首三千级。

  宋金刚领着几百名残兵逃脱,世民率兵穷追几十里,一直追到介休城北五十里许的张难堡。

  此时,浩州行军总管樊伯通、张德政据堡孤守了许多天。世民见堡中将士难艰自守,未失城池,便脱下甲胄,向他们致意,以示勉励。堡中将士见援军到来,喜极而泣。当听说秦王已两天没有吃饭时,连忙献上仅有的浊酒和粗粝的小米饭。

  世民知道宋金刚仅带了几百名残兵北窜,气数已尽,便不再追赶,又回师介休。

  宋金刚的骁将尉迟敬德、寻相收拾残军,困守介休城,孤木难支。李世民知道尉迟敬德是一员虎将,有心收用,便派任城王李道宗、宇文士及入城劝降。尉迟敬德、寻相见大势已去,久闻秦王用兵如神,礼贤下士,爱惜人才,便率部投降,献上介休、永安二城,作为见面礼。世民得到敬德这员猛将,心中十分高兴,任命他为右一府统军。为示信任,仍然让他率领其八千旧部,与其他诸军间杂为伍。

  屈突通担心降兵人心未服,发生叛乱,希望秦王谨慎从事。世民对他说:“你过虑了。敬德虽然剽悍,却是个忠义之人。我既然委他以重任,又何必怀疑他呢?”对敬德信任有加。

  刘武周听到宋金刚全军覆没的消息,非常惊恐。见自己的左膀右臂都只身逃回,连忙将太原府藏财宝搜掠一空,率领五百余名贴身骑兵,丢下太原,从干烛谷逃往突厥。

  宋金刚还想收拾残部,再与世民决战,无奈众人无一相从,只好带着百余名随从,也逃往突厥。

  世民率兵赴太原府,刘武周所封的伪仆射杨伏念献城投降。从刘武周营中逃出的唐俭,也将太原府库封存起来,等待世民到来。

  至此,刘武周攻占的河东州县,又都回到唐王朝的怀抱。

  不久,宋金刚又背叛突厥人,想逃往上谷,自立旗号。突厥可汗知道后,派骑兵追上他,拿回突厥,处以腰斩之刑。

  刘季真的弟弟、岚州总管刘六儿依附宋金刚,未来得及逃离介休。秦王世民将其擒获并斩首。

  刘季真虽被李渊封为总管、郡王,赐姓李氏,但当宋金刚与世民相持不下时,又依附刘武周,攻打唐军。等到宋金刚逃往突厥,他见没了依靠,便去投奔刘武周的旧将、据守马邑的高满政。高满政知道他为人毫无信义,便将他斩首。

  当初,刘武周决定南侵,他的内史令苑君璋劝谏他说:“唐天子靠着一州之兵,直取长安,所向无敌。这是上天赐予的,显而易见非人力可为。晋阳以南,道路险峻,我大军孤军深入,后继无援。如果进攻不利,如何返回?为谨慎起见,不如北面联合突厥,南面结好唐朝,自立为王,方为长远之计。”

  刘武周不听劝告,留苑君璋守朔州,自己率兵南下。等到大败而归,才哭着对苑君璋说:“当初不听你的良言,才弄到今天的地步!”

  宋金刚被杀后,刘武周又暗中谋划,想逃到马邑自立。因谋事不密而败露,被突厥杀掉。

  至此,在北方割据了六年的军阀刘武周,终于自取其灭亡。

  刘武周死后,突厥又以苑君璋为大行台,统领刘武周残部,并派郁射设督兵助镇。李渊使者晓谕其归降,苑君璋部将高满政对君璋说:“夷狄无礼,突厥本化外之邦,我汉人怎能向他北面称臣。不如杀掉突厥人,南面归顺唐朝。”苑君璋不听,高满政和众人逼迫苑君璋答应。君璋逃往突厥,高满政遂以城归降唐朝,被授为朔州总管,封莱国公。

  第二年,苑君璋率突厥人袭杀了高满政,后因部下离散,被迫投降唐朝。突厥颉利可汗招降他,他又叛唐归突厥。直到突厥内乱,他才又率部投降唐朝,被授为安州都督,封芮国公。当然,这是后话。

  李渊听说并州已恢复,非常高兴。

  四月二十九日,大宴群臣,赏赐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绢帛,让他们自己去御府随意挑取。

  唐俭有封太原府库及检举之功,李渊下诏恢复唐俭官爵,仍然为并州道安抚大使,将所抄没的独孤怀恩的田宅家产,全部赏赐给唐俭。

  李仲文在浩州时,曾连破刘武周之兵,收复城堡百余座。世民留李仲文镇守并州,李渊诏任李仲文为检校并州总管。

  上年十二月,尉迟敬德奉宋金刚之命,前去夏县援助吕崇茂。李渊暗中派使者赦免吕崇茂之罪,任命他为夏州刺史,并让他暗中擒杀尉迟敬德,结果事情败露,吕崇茂反被敬德所杀。敬德离开夏县后,吕崇茂余党又盘踞夏县,对抗世民大军。秦王世民招降敬德后,从晋州回师,攻打夏州。五月二十日,将夏县屠城。

  李渊也因此讨厌尉迟敬德。

  五月二十九日,秦王李世民率领凯旋大军,浩浩荡荡,班师长安。

  并州、河东,乃唐朝创业基地,其重要性自不待言,故而李渊才派儿子镇守。然而,这一战略要地,竟被齐王元吉丢弃不顾,只身逃命。最后,耗钱耗力,才由秦王世民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其夺回。一丢弃,一收复,兄弟二人的优劣自现。

  兄弟二人本就不融洽的关系,也就要增添不和谐音。李渊对元吉的偏爱、袒护,也表露无遗。

  虽然李渊对世民也有所封赏,但并未惩治元吉丢弃并州之罪。而且,李渊对秦王势力的膨胀越来越担心,并很快采取措施,加强太子的权威,钳制秦王世民。

  世民收复并州之后,最关心的事情,和以往历次胜仗一样,就是收罗各种各样的人才,奖励随同自己出征的朝中大将。他荐举唐俭为并州安抚大使,派李仲文镇守并州,将敬德收为府中骁将。这些行为自然瞒不过李渊及太子建成。所以,收复并州,对朝廷而言,是大捷,是大喜之事;而对世民及建成而言,却未必全是好事。

  世民是功高而难赏,功越大,于己越不利;建成是越来越担心危及到自己的太子地位。不过,这些微妙的利害冲突,很快就被新的战事所掩盖。

  六月份,刚灭战火的并州,又不平静。

  还在世民讨伐刘武周之初,突厥的处罗可汗派其弟步利设,率领两千骑兵来援助唐军。武周被打败后,处罗于六月到了晋阳,总管李仲文难以制约他。他不仅纵兵抢掠一番,而且离开太原关,还留下伦特勒,率领几百名突厥兵,宣称是帮助李仲文镇守晋阳。在北返途中,从太原北部阳曲的石岭以北,都留下突厥兵镇守险要关口。

  与突厥联合,本是李渊刚起兵时的权宜之计。如今突厥犹如喂不饱的饿狼,本不是李仲文禁止得了的,岂料它竟成了李仲文的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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