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下闻秘







  几人神游太虚般的离开了房间,韩海再三保证只是想想,绝不会起兵来制造无君的。想着四人模样,韩海终于还害怕起来。忍不住跑到外面院子里透透空气。

  转了一个拐角,看见一个黑影正在喃喃道:“阳明先师,你教导我等弟子要忠义双全,上忠皇上,下安社稷,可如果忠和义有了矛盾我们该怎么办,如今皇上不明而社稷不安,我等该怎么办?真是他说的限制吗?”

  看着那黑影转来转去已处于暴走状态,韩海小心的绕过,知道那黑影是朱之瑜,突然朱之瑜道:“真的不错,以君为天下之主,国之象征,民之寄托,而把这治国之权交于文臣之手,用最能干的臣子来治国,如施政不当还可委过臣子,不损君之尊严,更稳固国之纲常,能更清明的治国,但是如果臣子想当皇帝呢,对,民若以君乃上天之下凡神仙,不理世间俗事,岂不视君为精神所在,寄托所在,逢乱世便思君,那臣子岂能代替?再说君不掌握权力,臣子又岂有娶而代之之心,哈哈哈哈,此乃真正的千秋帝王道也。”(

  后话:朱之瑜东渡倭国后,将此理论加以包装传播于世,恰逢倭之幕府将军德川氏正为尊皇代皇废皇等心烦不已,闻此论如久旱逢甘露饿犬见骨头一般,奉为治国之诣旨,后倭国按此重新诠释了天皇制,直至如今。朱之瑜也应此成为倭国景仰之大儒。惜历史之局限性,只了解了韩海理论之皮毛,还加以了重新诠释,正应了一千个韩海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另外当时因为神游物外没有听见韩海如何限制臣子和甲兵,结果造成了德川幕府一统倭国两百余年,与此前幕府将军之墙头变换大王旗之大有区别。呜呼,至清者无鱼,至圣者无名。)

  韩海绕了圈子看见前方有个池塘,曲廊长桥,池中处有一亭,韩海正欲在亭中坐一下,看见一人搀着另一人,沿着回廊徐徐而来,到了离亭子不远的地方,一人好象走不动了,便在回廊侧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另一人侍立在旁。

  一个年老疲惫的声音道:“文孺、遗直、孔时都走了,老友寥落,没想到我刚从京城回来没几天就天人永隔,死的还那么惨,没想到魏阉真敢冒天下大不惟,如此丧心病狂,我恨不得食汝肉解我心头之恨。”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父亲,真不如那时卧子前来联络时,我就应了他,一起杀上京城,”

  话还说完,那老者道:“太冲啊,国有国法,无论如何,侠以武犯禁的事是不能做的,江南各世家应者寥寥,无非魏阉一直假借圣天子之命而行不轨,污蔑文孺他们受贿而执以国法,世家又岂敢违国法而不尊君命。再说我东林和阉党之争一直止于庙堂,庙堂之争不涉江湖啊。”

  太冲正是黄宗羲,他冷笑道:“还有现在都有家有业了,又怎会为几个清正廉洁的官员而亡命江湖呢。父亲,恕我直言,现在世家当政的老人们都暮气沉沉,只顾及自身家业,早已失去了气吞万里的气魄,只有象张公子、卧子那样的青年才俊锐气逼人而心系天下。”

  黄尊素道:“太冲啊,虽然几个兄弟里你眼光智慧都是最好的,但切不可轻视了他人,况且那魏阉岂是容易对付之人?虽然世家以往限于国法而不敢有所行动,并且内部纷争不已,但魏阉杀害文孺、遗直、孔时,世家必将联合而有所行动,是该给魏阉一点颜色看看了。”

  黄宗羲道:“父亲大人,我准备先去宁海和韩公子他们一起煎灭倭寇和东海帮,走狗不除,焉能除阉党?”

  黄尊素想了想道:“也好,除倭杀匪,安境保民,正是我辈之责,但切记不可杀缇骑,卧子正是先因谋图诛魏阉后杀缇骑而被通缉流亡江湖,既违国法又不得世家支持,太冲,你也要小心啊,虽讲忠义,但保住性命行孝道也是要紧的啊。”

  讲完,黄尊素不仅老泪纵横。

  不久黄宗羲搀扶着黄尊素颤悠悠的回去了。韩海也听得心里感慨万千起伏不定,的确不错,世家都不是纯粹的江湖人,又岂能象真正的江湖人那样快意恩仇纵意江湖,遵守国法本是应该,但如今国法为贼子任意所篡,那又该如何?韩海心里知道如今遵守国法只能坐以待毙,让阉党猖狂。但以武力对付阉党,虽是为了天下解民于倒悬而违国法,但一旦打开以武犯禁这个潘多拉盒子,那目前这个岌岌可危的天下又会将怎样一种状况?韩海不知道也不愿去想,杀我妻者我必杀之,天下大乱?你当政的都不怕,我怕个鸟!

  韩海看看月色渐夜,便慢慢的回去了,一路上想着事情,又这院子也太曲径通幽了,韩海醒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走错了.

  正想转身回去重新找路,听见一人道:“奶奶的,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那倭寇凶残天下闻名,又加上个东海帮,就我们几个鸟人,给人当点心都不够,妈的,有种派自己的子弟去啊,难道我们这些客卿是后娘养的啊?”

  又一人道:“秦兄不可乱说,不过马哥,盟主只派我们几个人是太少了点,你那天还说什么视他们土鸡瓦狗一般,恐怕是人家拿我们当土鸡瓦狗吧。”。

  听见马回武道:“盟主自有他的道理的,不该你们知道的就别知道了,放心,不会让你们送死的。”

  “马哥,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那我说了,你们可谁都不准外传一个字啊。”

  听见马回武喝了口不知道是茶还是酒,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也知道,联盟里虽然百年来一直是司马家当盟主,但是象杭州皇甫、姑苏慕容、常州南宫、桐城方家这些个大世家只是表面上奉从盟主号令其实早就自管自了,甚至还想取代司马盟主,如果这次宁海望海山庄的事情盟主不出面,那怎么号令联盟啊?何况现在还有些个不大的世家也有离心的倾向,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世家联盟除了些大世家,还有不少寒门小户的,不过这些寒门小户也出了不少人才,盟主不出面,这些个小世家怎么会心服怎么会听从盟主命令呢?其实那些个东林党大部分都是这些寒门之人,二十多年前出了个顾宪成和高攀龙,搞了个东林书院,后来又在各地搞了不少什么首善啊关中啊很多的书院,笼络了不少人心,成立这个东林党,江南的寒门小户文人士子都被笼络的差不多了,搞的一套都是有利于那些寒门小户和文人士子的,一个个傲气死足又臭又硬,动不动就是道德教化了,老是和我们作对,说我们强占良田,兴工商不务农事,还说我们生活奢侈,当时盟主气的要命,经常骂那些个腐儒,幸好我们支持的浙党一直占据着上风,其实这次东林党倒霉我们几大世家哪个不高兴啊?但毕竟是我们江南之党,这个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另外现在除了盟主联盟里哪个人最风光啊?,对,就是那张溥,张溥这个人是有几分本领的,联盟里的年轻一辈都听他的,和东林的关系又很好,现在是风头很健啊,太仓张家因为他也抖了不少,盟主的威望是绝对不能被他给压过去的,所以是怎么样都要派人去宁海的。你以为这个盟主这么好做的,文武之间的平衡,大世家之间的争斗,还要争夺小世家,还要提高自己的威望,还要考虑全局,难啊。为什么只派我们几个?你傻了,多了厂卫就要说我们造反了,现在盟主可不想和魏忠贤发生冲突,那一点好处都没有。况且,况且这个宁海方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奉盟主号令,支持东林,还和张溥打的火热,盟主早就看他很不顺眼了,要那么多人干吗啊,又不想真的为他报仇。危险?屁个危险啊,转个一圈盟主就会找个理由让我们回去的,还真在东海满世界的转找倭寇拼命啊?”。

  韩海听的心里冷飕飕的,那慷慨激昂的样子就在眼前,没想到如此的讽刺。

  又听见里面一阵哄笑:“那个傻子,今天跑的那么快想早点死啊,和那些倭寇无冤无仇的干吗那么拼命啊,”

  “想行侠仗义,过时了,这年头不兴这个,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小伙还不如多找几个娘们睡睡觉去呢,哈哈哈。”

  “你一说娘们咱们明天去西湖边转转怎么样?找几个娘们泻泻火。”

  “好啊,咱比魏忠贤还幸福呢,咱那个还有用,他就可怜喽,太监,哈哈哈,

  “太监怎么拉,给我个官做我管他叫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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