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厂卫诏狱







  正在众人谈的起劲却不开心的时候,一个精干的青衣人进来了,对着皇甫青行了个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给了皇甫青,皇甫青打开边看将起来。

  突然皇甫青一声怒喝,手一拍茶几,一声巨响,眼前这个红木制成坚固的茶几竟然被皇甫青一掌击的粉碎。

  众人惊呆的看着皇甫青,皇甫齐心中担心,一晃就到了老爸面前,担心的问道:“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皇甫青手颤抖着把手中信给了皇甫齐无力的说道:“你给大家把信读一下吧,谁写就别说了。”

  皇甫齐念了起来,信中的意思是说:自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六人被抓,并未送到刑部和大理寺审问,而是在六月进了东厂北镇抚使的诏狱。东厂许显纯用尽酷刑,不知道是几人打熬不住还是许显纯伪造,六人先后招供,本应转大理寺继续审问和定罪,但魏忠贤以追赃为由继续在东厂审问,七月,左光斗、杨涟、魏大中惨死狱中。杨涟死状最为惨烈,死时身上压着装满沙土的重囊,一根长长的铁钉穿耳而过。左光斗、魏大中死时也是体无完肤,面目全非,知道的时候三人的尸体已经腐烂,长满了蛆虫,很难辨认出谁是谁了。至八月,袁化中、周朝瑞也死在狱中,顾大章也上吊自杀 。因为死讯最近才从诏狱传出,所以京师中现在才知道几人死讯。

  几人都听得心神俱裂,黄尊素颤抖着问皇甫青道:“皇甫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所发,属实吗?朝廷有士大夫不用刑的惯例,怎会有如此人间惨剧?”

  皇甫青也是颤抖道:“绝对属实,是我一个浙党朋友,他虽然为功名投靠了阉党,但毕竟是文人,也是看不惯此种行径的,信里说,他要内阁大学士魏广微出面上疏制止,魏广徽本是名臣之后虽也投靠魏忠贤但觉得也是太过分,便上了一疏:杨涟等人今天尽管是有罪之人,但从前也是朝廷命官。即使赃私之事确实,也应转付法司,依据律令定罪,而不应该令镇抚司如此严刑追逼。却没想到自己被免了职,估计魏广徽也呆不了多久了。”

  黄尊素喃喃道:“文孺、遗直、孔时,你们好惨那......”,还没说完昏到在地上,后面一个十六七的青年大喊一声“父亲”,上前扶起起黄尊素掐弄了一番,黄尊素才悠悠醒来,一醒来又放声大哭道:“魏阉贼子,与汝不共戴天”。

  韩海等几人早被这发指的惨事惊呆,甚至韩海在想幸亏不是厂卫亲自来对付方家,此种手段毒辣绝不在倭寇之下,最惨的是杀了你还要以皇上的名义诏告你有罪。

  这个时候皇甫青突然叫过儿子,说道:“齐儿,你速将此事告知盟主和其他几个世家,我明天动身前往南京。”,想了一想又道:“你和我一起去吧,这里的事情先交给孙强吧。”,叫过那高高瘦瘦的孙强叫他听韩海和马回武的号令,带个十来人前去帮忙。

  看厅中气氛一片悲愤,韩海等几人先告辞回去吃饭休息,一顿饭吃的郁郁而终,丫鬟又带着到了各自房间,韩海刚进房间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颜佩韦。

  颜佩韦闪身进来后关上门,韩海虽然奇怪,但也知道有机密事情要说,颜佩韦说到:“韩公子,你对消灭倭寇有什么打算吗?”,韩海回答到:“先汇合其他的世家高手,等全部到齐后再做打算吧。”,颜佩韦看了韩海一眼后道:“韩公子,述我直言,在下感觉那些世家对消灭倭寇和东海帮并不起劲,个个嘴上讲的冠冕堂皇,但是实际上只是敷衍了事。”

  韩海也有也有这个感觉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如何看的出的?”

  颜佩韦道:“我是个商人,察言观色是本能,从马回武那天讲话就感觉有什么事情藏着掖着,今天更是感觉皇甫世家也不热心。”

  韩海叹口气道:“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亲人被害,只不过是奉盟主命令罢了或者碍于世家面子罢了,不过桐城方家和张公子派来的人会上点心吧。”

  想了想岔开话题道:“颜兄弟,你是周大人的朋友?”

  颜佩韦道:“我等市井之人怎佩做周大人的朋友,周大人义薄云天泽被天下,吴县的百姓都十分景仰周大人,哪象那些个士绅,周大人在位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跪下来抱周大人的腿,现在周大人有难一个个躲的远远的,呸,我是那天夜里听帮主说周大人想找些忠义之士去杀勾结魏阉的倭寇和海匪,帮中兄弟都争着要前去,后来周大人说不要那么多人的,世家联盟派了很多高手前去,我们只是配合一下,展现我们吴县子弟的忠义,派我们三人前来是因为在下几人有点小小的下三滥的本领。”

  韩海很感兴趣的问道:“你们几人都有什么特殊本领啊?”

  颜佩韦道:“我是个商人,各个地方的方言我都会说点,包括那倭语我也听的懂,还会读唇语。马杰武艺不错,因为他爷爷追随俞大猷将军抗击过倭寇,所以他对倭寇的忍术和刀法很是了解。周文元虽然现在是个轿夫,但以前当过水军,精通海上做战。”

  韩海听了十分感动:“谢谢颜兄几位的高义,韩海已视颜兄为兄弟,但此去必危险重重,还望颜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颜佩韦刚刚出去,又听见敲门声,韩海忙打开门,原来是朱之瑜、查继佐、陈确、黄尊素的儿子连诀前来拜访,几人客套一番坐下来说话,韩海也知道那黄尊素的儿子叫黄宗羲。

  朱之瑜拱手道:“韩公子,你把那日详细情况告诉我等,鲁屿先谢了。”

  韩海便一一的道来,听得几人都是怒火冲天。韩海刚刚说罢,黄宗羲大怒道:“倭寇,东海帮,不灭此二贼誓不为人。”,朱之瑜道:“我浙东同气连枝,我等必竭尽全力,消灭倭寇,我和太冲都会点武艺,愿为马前卒以供驱使。”,韩海暗暗想到,浙东世家自然是唇亡齿寒的,又熟悉当地环境,当是一大助力,当下谢过.

  想起陈子龙在出事前正是在浙东一带,向四人打听道:“前几日我去华亭陈家,却听说他被阉党通缉,家也被封了,你们知道他现在何处吗?”,四人相互看了一看朱之瑜方道:“二十余日前卧子在鄙舍住了两天,后来就到杭州来了,在杭州第二天被缇骑设伏围攻,后来一个蒙面人救出了卧子还杀了一个缇骑,之后就不清楚了。”。

  韩海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陈子龙有没有得到子琳的噩耗,此事江南各大世家既已知晓,想必陈子龙也是知道的,但有可能陈子龙为躲避缇骑的追捕,躲在哪个山沟里不知道也不一定。

  正在乱想,朱之瑜道:“也是我辈愚钝,若有阳明先师的一成本领,也不用在这里空怀壮烈了。”,黄宗羲道:“阳明先师和龙溪先生要是知道我们这些弟子如此不争气,在天之灵也不能安心啊,”,几人在那长嘘短叹.

  黄宗羲突然对韩海道:“上次在鲁屿先生家时,卧子曾说韩公子发前人未有之言论,另人深省,可谓霹雳之声,可惜我去的时候,卧子已准备出发,宗羲只记得韩公子曾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韩公子,可有此事?”

  韩海心里直打鼓,现在骂两句阉党贼子就要被抓进诏狱,要是骂皇帝岂不是诛九族,自己没九族那一千刀是少不了的,可要自己骗人又不是自己情愿的。

  看见韩海迟疑,黄宗羲知道韩海说过,过去拍了拍韩海的肩膀说道:“韩兄不必担心,我等江南士子皆有骂谏的传统,市井中也多流传皇室之笑话,韩兄不必担心什么,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君为社稷之主,士大夫治社稷,自古依然,若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理论可行,但实际还得以君为纲,以士大夫而治。”

  韩海知道黄宗羲说的有道理,如今百姓十之七八根本未读过书,哪里知道什么治国,但想了想道:“并非不可行,若天下之人皆明此理,自然可行。”

  朱之瑜摇了摇头道:“虽多有昏君误国,但君为上天所选,代表炎黄之传承,为万民之寄托,稳国之纲常,若无君,天崩地裂,兵火遍地,道德败坏,即使昏君也胜于无君。”,韩海听听不是滋味反驳道:“所谓君成事前无非也是一寻常人耳,为役使万民,起兵杀人盈于野,成事后又夺天下之财物为己一人所用,所谓明君还好,但君多成长宫中岂知民间疾苦,靠他治国,完了。”

  朱之瑜又道:“所以我们这些文人士子才要竭尽所能,扫除妖孽,助皇上来治国啊。”

  韩海道:“你要扫除的妖孽就是皇上弄出来的,除非把君一起扫了,否则走了王二麻子还会有李大嘴子。”

  朱之瑜道:“没有君,百姓何以寄托,纲常伦理又如何实行,又何以代表我炎黄一族?天下为争这皇位又将死多少人。”,朱之瑜一付不能想象没有君的世界该怎么活。

  韩海想了想道:“如今来说无君是不可能的,只怕为争一皇位就是把我大明一万万百姓杀得只剩一万也是在所不惜的,社稷和百姓好象也不能缺了皇上做寄托和代表,”

  讲到这里,朱之瑜对于说服韩海很是高兴,但韩海又道:“为何会争一皇位而在所不惜,一旦为君,任取任求,天下任我驱使,人都有欲望,或求道或求财或求名或求权,这无可非议,但这不受限制的权力就有问题了,满足一人之而害天下之利,哪个重呢?”

  韩海看了一眼众人又道:“所以权力必须要受到限制,必须限制。所谓限制有几,一则君之权不能过大,想杀谁就杀谁,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对哪里开战就开战,这些必须受到文臣的限制,当然文臣也要受到限制,限制的依据是什么,法律,哪些事情该谁管,官怎么提拔的,什么情况该开战,都要法律来规定,大家包括皇上也要依照法律。二则监督,谁违法谁逾权都事先提醒,事后惩罚,对于君更要提前防止逾权。三则民心,确立天下新纲常,以法为纲,让百姓都知道皇上虽是天下之主,社稷之象征,但也不能胡作非为,任意行事,而文官则是代替皇上帮助治国,其他纲常则不受影响。四则组织,限制君之权利必须有一长设组织,可让各州县百姓选出之名士清流组成一清议会,定期改选,并掌握国家大事之干预权和文臣之弹劾权。五则甲兵,甲兵绝不能无限忠于皇上,而应忠于天下忠于社稷,外御异族内镇反叛,不参与国内政治。”

  几人都听得晴天霹雳,朱之瑜喃喃道:“限制,天下还是不可无君的。”

  韩海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一步,若君的权力限制到一定地步,文臣和清议会可以代表天下之民心,百姓也以天下为重以社稷为重,而不以君为然,又何需一定要个皇上呢,定期选出文臣之领袖既可代表国家、社稷、纲常,平庸者经过清议会大多数人赞同便可将其革职。这样岂不胜于一家之掌天下?”

  啪塔一声,朱之瑜和查继佐已经昏倒在地,其他两人也是魂飞天外,韩海把几人弄醒拱手道:“纯属学术探讨,小子胡编乱造,各位大儒勿以为念。我也是看神宗皇上二十年不上朝,天下照样运转如常,而后魏阉借当今圣上掌握天下大权,一时兴起,便想如果没有皇上会怎样,结果就想出这个结果,小子愚钝,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几位大儒当不跟小子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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