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袁公了凡







  几番云雨,窗外渐亮,纨纨早已不堪征伐,韩海看着纨纨云鬓散乱的无力娇样,心中疼惜,将纨纨用衣服一裹便送到了房里,房内小鸾手拿着眉子砚斜靠在墙上已昏昏睡去,韩海怜惜的在小鸾脸上亲了一口,便将纨纨放在小鸾身边便出去了。屋内两才女逐渐沉沉睡去,韩海站在院子里看着在清晨逐渐谢去的百合花,最难消受美人恩,子琳清雅纨纨小鸾逐一从脑海掠过,韩海暗暗发誓道绝不让纨纨和小鸾再遭受苦难,若是那世人难容,我就带她们去远走去高飞去隐居去海上。想起送给小鸾的眉子砚还是纨纨之物,心中十分自责,看见墙角处有一段木头,拿起一看,木质坚硬纹理细腻,韩海心中一动,到书房找出把刻刀细细雕刻起来。

  慢慢刻来,快到中午时分一个荷锄的女子雕像已大致成型。正待细细修饰,听到丫鬟在那喊:“夫人夫人,袁老爷来了。”,纨纨忙梳洗一下便去了客厅,过不多时又叫了韩海前去。

  韩海一进客厅,厅中正座坐着一个老人,面貌清癯而威严,修髯伟貌,飘飘若仙,看到韩海进来,叫他坐下后说道:“你将事情前后都一一道来。”,韩海将前后情况都讲了,犹豫了一下,把和子琳清雅的事情也大致说了说,又讲起那猪头太君和黑衣匪徒如何砍下方清风的头如何杀了子琳如何掳走清雅,自己又怎样漂到岛上怎样救了清雅怎样在大海中失散,猪头太君和黑衣人的对话更是详细讲的清清楚楚讲来,韩海时而柔情蜜意时而拳头紧握时而泣不成声。讲完后,那清癯老人先说道:“老夫袁了凡。”,袁了凡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说道:“韩公子,命由天作,福由己求,我以往曾经碰到一个高人孔道长,精通《皇极数》,尽算我一生命运,从此一切皆如孔先生所言,我见一生凶吉祸福都已经注定,便不求修业,后来云谷禅师道但唯凡人有数,极善之人和极恶之人,数是拘他不定的。我如醍醐灌顶,从此后谦虚为怀,改过积德,行善事六千。本我命中无子,但辛巳得子,命原本止五十三,现在已经七十四了,本来命中止有三年知县命,后天启皇上封我为尚宝司少卿”,韩海不知道袁了凡突然讲这番话,茫然听着,纨纨听着脸色突然不好起来。袁了凡接着说:“韩公子,你命多苦劫,本应行善积德,广修福慧,以求乞福改命,为何见他色美,便起心私之,做淫邪之事呢,韩公子,淫心若是一起,则寡廉鲜耻、伤风败俗、大损阴德的事情,都会跟着起来了啊!而这个淫心若是一转,则保全名节、种德造福、感动人天的事情,也都会跟着转动了啊!做人或是做禽兽的关键,全部都在这里,所以怎么敢不认真的猛省觉悟呢。”,趴嗒一声,韩海晕倒在地上,袁了凡拈着胡子道:“还算有些羞惭之心,尚不算极恶之人。”,看道韩海有点神智了又道:“此身如白玉,一失脚便碎;此事如鸩毒,一入口即死。美色人人爱,皇天不可欺;我去淫人妇,人来淫我妻。若你见到了老的女性,就当做是自己的母亲一样;见到了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就当做是自己的姊姊一样;见到了比自己年纪小的女性,就当做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见到了年幼的女孩,就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你又再想那美人皮囊只不过是那尿屎渠,脓血聚,算来有甚风流趣。唉,奸淫别人的妻子,会得到绝嗣的报应;奸淫未婚的处女,会得到子女淫佚的报应。你可醒悟?”,韩海有气无力的回答:“我醒了,请问大师怎么为方家和子琳报仇?”,袁了凡此时正在兴头上睬都不睬韩海又道:“搜取淫秽的邪书,揭发别人的隐私和毁谤人家的文章、加以焚化的人;必定会有忠孝节义的子孙;而喜欢阅读淫词小说,和称道述说淫书故事,以及家中藏有淫书淫画的人,必定会有做娼妓和戏子的子孙啊!你要行善啊,这个是功过格,你按此行六千善,可洗往日之孽。唉,劝君莫借风流债,借得快来还得快;家中自有代还人,你要赖时他不赖。”,一派飘飘乎若神仙中人。韩海眼巴巴的看着袁公了凡,心理受到了极度的震撼,看看手中的功过格上面赫然写着:致一人死、失一婦女節、讚人溺一子女、絕一人嗣,准百過。墮一胎、破一人婚、拋一人賅、謀人妻女,准五十过。

  正当韩海正在受教育之时,丫鬟畏畏缩缩的进来了,向袁了凡禀告道:“老爷,外面有众多老爷和公子求见。”,袁老爷终于出去了,韩海和纨纨面面相觑,纨纨道:“袁公就是如此,韩狼莫介意,不想我那死去的丈夫风流放荡,而他爷爷如此修身养性诲人不倦。”,韩海道:“我终于可以理解你那死去的丈夫了,若是我,早就一命呜呼了。”。纨纨想韩海今天遭受一番无缘无故的怒斥,心痛的要命,和韩海耳厮鬓摩一番,不久一个丫鬟进来,向两位说道:“袁老爷广场讲善恶修身,叫夫人和韩公子也去听听。”。两个人于是出了门,不多久便来到大街上,韩海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出门,但大街上家家门户紧锁,人迹全无,一派荒凉,韩海暗自纳闷,纨纨道:“袁公每次回来讲经便是如此。”,不多久就到了广场,黑压压的全是人,还陆续有人前来。袁了凡长袍飘飘的坐在台子上,旁边众多看起来象是读书人的纷纷拿着笔墨和纸张眼巴巴看着袁了凡,各乡民市井之人均以崇敬的眼光望着袁公了凡。

  “淫杀二业,乃一切众生生死根本。最难断者惟淫,最易犯者唯杀。二者之中,淫则稍知自爱者,犹能制而不犯。然欲其意地清净,了无丝毫蒂芥者,唯断惑证真之阿罗汉,方能之耳!余则爱染习气,虽有厚簿不同,要皆缠绵固结于心识之中,从劫至劫,莫能解脱。杀则世皆视为固然,以我之强,陵彼之弱,以彼之肉,充我之腹,只顾一时适口,谁信历劫酬偿?《楞严经》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古德云:“欲得天下无兵劫,除非众生不食肉。”又云:“欲知世间刀兵劫,须听屠门半夜声。”既有其因,必招其果。不思则已,思之大可畏也!”

  “典中說。求富貴得富貴。求男女得男女。求長壽得長壽。夫妄語乃釋迦大戒。諸佛菩薩。豈誑語欺人。汝不見六祖說。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求在我。不獨得道德仁義。亦得功名富貴。內外雙得。”

  “猶可得而違也。汝今擴充德性。力行善事。多積陰德。此自己所作之福也。安得而不受享乎。易為君子謀。趨吉避凶”

  台上舌绽莲花,台下韩海迷茫的看着袁了凡,自觉罪孽深重又慧根浅薄。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众男女听的如痴如醉,偌大的广场竟无一丝声音,又传来袁公了凡的声音“过由心造,亦由心改。”。

  袁了凡在一群文人士大夫的簇拥下缓缓而去,众男女还久久不愿离去。韩海本在最后面正欲和纨纨回家,袁了凡路过韩海一声叹息,停下来道:“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说完一群人又飘飘而去。

  两人回到家中连亲热的力气都没有了,小鸾听的袁公了凡来早就跑回家了。纨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韩海也是如此,两人呆呆的相互看着。许久,纨纨才幽幽道:“不知道袁公如何来处理子琳清雅她们之事。”韩海默然了许久,想如果那袁公再如此,不如自己一人去也罢。

  正在想时,丫鬟又来叫了:“韩公子,袁老爷叫你前去相见。”。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