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话之文







  两人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抹脸洗齿后纨纨做了个鬼脸先出去了,装做在院中散步多时然后就前去见三妹小鸾了。韩海想了想也到了院中那葡萄藤下的竹椅坐了下来,装做一幅欣赏日出的样子。过了一会纨纨带着一个绿衣少女慢慢的走了过来,到了韩海跟前纨纨说了声公子好。韩海站了起来回了个礼,纨纨今日显得比前几日明艳了许多,韩海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又打量了一下那绿衣少女,恬静的面容中带着一丝伤感,秀丽无双的面容微微皱着眉头,正所谓“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这时,丫鬟又拿来两张竹椅和一些瓜果小吃,泡上一壶香片,三人便坐着说话。纨纨笑着向那绿衣少女引见了韩海,绿衣少女目光并未离开远处角落的那朵快凋谢的野百合花,好象沉浸在什么里面似的,眉目中露出一丝感伤和叹息。接着又向韩海引见了那绿衣少女,果然是她的三妹叶小鸾。三人无言了半晌,小鸾看着百合花,纨纨偷偷的看着韩海,韩海却不知道看些什么,过了一会,纨纨也顺着小鸾 的眼光看到了那朵野百合叹息到:“好美,就是快要谢了”,小鸾头都没抬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韩海听得心中欲炸,本来自己心情就一直悲痛万分,好不容易在纨纨的抚慰下才好转过来,将这满腔的悲愤化成了力量准备找鬼子算帐,没想到碰到一个伤感到极点的美人,几句话几首诗自己恐怕就要跳河,不,上吊去了。韩海无可奈何的看着两位美人,突然唱起了一首歌:“彷佛如同一场梦,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你可知道我爱你想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变,爱你想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变,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 ............野百合也有春天”

  纨纨自然是听的醉了,小鸾虽然还是没有回头但也是静静的在听,不一会小鸾道:“曲调甚是新颖,可惜歌词粗鄙了点,不知韩公子何处学来?”,韩海已经无话可说,问道:“叶小姐,莫非用白话都是粗鄙的吗?”,叶小鸾道:“白话为那贩夫走徒所用自然粗鄙了,唉,待东篱绽满黄花,摘取暗香盈袖”。韩海看着这个病态的美人想了一想说:“我用白话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于是韩海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海的女儿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现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

  听完这故事,两位美女已经双双泪流满面,小鸾起身向韩海行了福道:“谢谢公子,小鸾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丽伤感的故事。”,坐下后嘴里尚喃喃道:“泡沫,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韩海有点傻眼了,伤感已经到了如梦幻泡影的地步,真是道者见道淫者见淫,一千个韩海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正在韩海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纨纨来救驾说道:“韩公子前面所唱的那首曲子不知道是何方而来,确是委婉动听”,韩海道:“我也不知道,我曾经得过离魂症,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我曾经唱过一个曲子,子琳说是红毛夷人的,我印象中好象是那苏格兰的民歌,我唱来你听听。”于是又将那过去的好时光唱了一遍,因为思念起子琳和清雅而女,更是唱的伤感无奈,小鸾在边上道:“此曲颇有国风之味,不想那红毛夷人也是如此好听的曲子。”韩海道:“刚才那海的女儿的故事也是红毛夷人名曰安徒生所作,红毛夷人尚有许多好听的故事和优美的诗歌”,小鸾道:“蛮荒之地,有些民间故事也就罢了,又怎么会有诗歌而言呢?”,韩海道:“红毛夷人之国决非蛮荒之地”,于是韩海在地上画着道这里是我大明,这里是女真蒙古,这里是罗刹国,冰天雪地,这里是阿拉伯,一千零一夜是非常动听的故事,这里是突厥的后裔土耳其,标准的蛮荒却是军力强大,这里是阿非力加,黑人之国,这里是佛罗伦刹和威尼斯,商人之国,这里是是法兰西,浪漫之国,这里是鹦哥兰和苏格兰,诗歌很美,这里是爱尔兰,音乐之国。听的两位美女目不转睛,最后纨纨才扑闪着大眼睛问道:“韩狼,我大明如何只有这点大小,你有去过那夷人地方吗?”,韩海道:“虽然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但是我肯定去过的,子琳说刚见到我的时候,我乘了艘奇怪的船只,我想必是那夷人之船。”想了一想又对小鸾道:“夷人的诗歌虽都是白话,却是优美异常”说完把自己脑海中的一首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过去的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缓缓读来,听得纨纨又是泪流满面“韩......公子,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好美的意境,好真挚的爱情。”,小鸾无语了半天道:“我本以为,男女之情莫过于牡丹亭,仔细想来,这夷人之写情更在牡丹亭之上,年轻美貌时至死方渝并不难,更难的是爱那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韩公子,你说这世上果有这样的爱情吗?”,韩海默然了许久对小鸾道:“我在夷人地方听得有一对夫妻去爬雪山,悬崖峭壁直立千尺,妻子在半山腰爬不动了,在那等着,丈夫继续往上爬,快到山顶时一个失足掉了下来,半空中经过那妻子时,妻子扑出去紧紧的抱住丈夫,两人一起在半空忘情拥吻中而坠地,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抱的如此之紧分都分不开。”三人又是默然了许久,韩海道:“无论时间多么短暂,但那一刻却是如流星划过,灿烂非凡。其实白话之诗我中华上国亦有,”说完又读了首再别康桥,读完后又道“此诗若是文言格律做来就无这怅怅的淡淡哀愁之感了。”。小鸾低头想了一会点头称是。韩海说道:“夷人最出名是他们的白话小说和戏剧,比起我大明以诗词散文为主大是不同。”,小鸾道:“我曾经看过三国演义和那水浒传,还有那......金瓶梅和三言两拍,皆粗鄙不堪,又是写那打打杀杀之事或是市井之事,市井之民多是喜欢,若是文人雅士自然不会喜欢。”,韩海道:“风后有骚,骚后有赋,赋后有骈,骈后有诗,诗后有词,词后有曲,而今小说又兴。其中无论诗词歌赋,均有庸品和佳作,诗词也有那艳词淫曲,可见体裁只是一种载体,或叙事或议论或抒情,文以载道,若只是玩弄那诗词技巧,纵是华丽也落的下乘了。”,这个时候丫鬟来叫吃午饭,纨纨叫送到此地来,韩海顿了一顿又接着讲了个哈姆雷特的故事,一幕幕的询问,让纨纨和小鸾低下了头沉思,当最后听到那句“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难题”,两人久久不能欲罢,小鸾嘴里还在念着“生存还是死亡”潸然落泪:“韩公子,此文必光耀千古,可惜我中华上国,可恨三千年来竟无如此可与日月争辉之文。”,韩海道:“我读过我中华的《赵氏孤儿》,其思之深决不在这哈姆雷特之下,可见我中华并非无那睿哲之士,若三小姐觉得而今之白话小说多粗鄙浅薄,不妨可写一本雅人所赏之小说,不最好是雅俗共赏,三小姐喜欢诗词,书中也可多多引用,以三小姐之才必是一部惊世之作啊。”

  小鸾沉思了许久起身又道了个万福:“奴家多谢公子之教诲,小鸾已经决定十年体验、十年沥血,来写一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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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叶小鸾:叶小鸾,字琼章,一字瑶期。四岁即能诵《离骚》,10岁能作联语,一次母亲出上联:“桂寒清露湿”,小鸾即应云:“枫冷乱红凋”。小鸾初学成诗,14岁能奕棋,十六岁时学琴,经琴师略加指点,即能为调,清泠可听。继而又每日勤练书法,刻意临募王子敬的《洛神赋》和怀素的草书,能作丹青,所画落花飞蝶极其灵巧。可谓诗书琴画集于一身。叶小鸾又人品高雅,舅父称她“不喜华饰,玉容明秀,额致亭亭,慈仁宽厚”, 叶小鸾“姿性颖慧,,风度潇洒”,且性爱恬静,高情旷达,虽为闺中女子,却无脂粉之气,她所存的诗词,“皆似不食人间烟火”。她留有诗集《反生香》和词集《疏香阁词》,还有《分湖石记》、《蕉窗石记》等文章,并有葬花魂一语被曹雪芹演化为“冷月葬花魂”。后小鸾与昆山张立平订婚,此时叶家日渐清贫,婚期将近,而父母无力筹办嫁妆,为此费心借款置办。小鸾非常不乐意,劝慰父亲说:“荆钗布裙,贫士之常,父何自苦为?”短短几句,即可见叶小鸾不公慧心丽质,且品性高雅。料不到在婚前仅五天时病逝,年仅十七岁。遗体遍身轻软,传说是“仙去”了,收敛之时,神色清丽如玉,「类同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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