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衣丽人







  “清雅、清雅”,床上一个穿着白色小衣的年轻人朝天伸出双手努力想抓着什么的,这时门外一个黄衣丽人急忙走进来,怜惜看着年轻人,伸出自己的双手任凭那个年轻人抓的紧紧的,低头叹息了一声。又过的几日,年轻人面容呆滞的坐在一个竹椅上,头上的葡萄藤形成了一把硕大无比的阳伞遮住了炎炎的阳光,那个黄衣丽人缓步而来,到了年轻人跟前微微弯腰把茶壶里的水倒在小小的茶杯里,看着年轻人还是那呆滞的样子,又不仅低头叹息了一声。过了许久了,黄衣丽人听到一声轻轻的“谢谢你”,惊喜的抬起头看着年轻人,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年轻人轻轻的说道;“我昨晚就醒了”,黄衣丽人很自然的用手摸了摸年轻人的额头,年轻人本能的想躲一下,微动一下却任凭那黄衣丽人摸上自己的额头。黄衣丽人低头道:“烧已经退了”,想了一想又说:“奴家是在十五日前在松江府的海边救.......遇到的公子,那时候公子全身湿透,烧的很厉害,身上还有两处碗口大小的创伤,”黄衣丽人抬头看了一下韩海的肩膀和后背处,接着说:“奴家找了大夫来医治公子,大夫们都说创伤的厉害,又在海水中浸泡多时,恐怕性命难保,后来奴家守了几日,公子身体渐渐的好起来,但烧一直没褪,前几日醒来了,却不开口说一句话,眼神直直的,奴家很担心得了离魂症,幸好公子今天好了。”说完,黄衣丽人对着年轻人微微笑了笑。那年轻人正是韩海,韩海感激看着黄衣丽人但转眼又焦急地看着她:“小姐,你有没有在那附近看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姐,穿着粉色衣服的,她和我同时落的水。”黄衣丽人道:“没有,只有公子一人,要么奴家派人去打听一下。”,说完叫过一个丫鬟说了片刻便叫她去了。黄衣丽人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那位小姐一定是公子的夫人吧,公子没醒的时候一直喊着子琳清雅的。”,韩海道:“是我夫人清雅,落水的时候她和我在一起,后来我昏过去了,麻烦小姐帮我多多打听了。”韩海知道清雅凶多吉少,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还抱有一丝的幻想,就算死了也一定要找回尸首安葬才不会让佳人一缕香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飘荡,想到海中和清雅的情景,那在自己面前极力伸出的手,韩海不仅眼泪快要流下来了。这时候那黄衣丽人又道:“子琳也是你夫人吗?要不要我派人去通知夫人来接你吗?”,韩海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的流下来:“子琳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子琳”,韩海撕心裂肺的喊着,黄衣丽人也是半天才醒过神来看韩海稍微有点恢复了才歉然道:“奴家失言了,望公子以身体为重,还有清雅夫人呢。” 说完以怜爱的眼光看着韩海,韩海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悲苦从醒来后一直萦绕在心已经压抑了近一天了,韩海梦呓般把如何在海上和子琳相遇,如何得了离魂症如何找到了方家望海山庄,如何和子琳重逢并和子琳私定终身,如何认识清雅又和清雅子琳共同快乐的生活,如何家破人亡子琳被杀清雅如何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的被海浪卷去。韩海讲完后黄衣丽人也早就泪流满面,并不知不觉地怀抱着韩海那悲痛的沉浸在往日里的头,两人这样的姿势整整一个下午,韩海象躺在母亲怀抱一样,心中的创伤慢慢地被抚平了一点。这个时候丫鬟回来了向黄衣丽人汇报了一下说当地并无有人救过一个漂亮小姐但也无女尸漂来,韩海听了更是烦闷,正想回房间,黄衣丽人突然问道:“那子琳小姐是不是叫陈子琳,家住华亭,哥哥叫陈子龙的?”,韩海听了答道:“是的,莫非小姐认识?”,黄衣丽人道:“子琳小姐是我江南世家联盟出名的美女,以聪慧、温婉、刚正名冠江南,没想到红颜多薄命,子琳妹妹,姐姐祝你早登仙界,在天上快乐的生活,”,过了一会又惆怅的说:“宁海望海山庄虽然在我江南世家名声不显,但那方文方清风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方清风急公好义又潇洒风流是江南无数女子的梦中郎君,想不到竟死在这该死的倭寇和海匪手中,死状还如此之惨烈。”说完又朝着天空又是一番拜祭。韩海问道:“小姐,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倭寇?”,那黄衣丽人看了看韩海道:“奴家姓叶,名纨纨,韩公子喊我袁夫人既可。奴家听你的讲述只有倭寇是这样讲话的,这倭寇好大的野心,竟想控制大明朝政,另外我估计的不错,还有一个帮应该是福建东海帮,韩公子还提到他们是和魏忠贤勾结的,奴家准备飞鸽传书,将此事内情告知江南世家盟主司马睿和袁公袁了凡,还有太仓张溥张公子和桐城方孔方公。”过了一下解释道:“先夫的爷爷袁公了凡在联盟中素有清名,此事是魏忠贤勾结倭寇和东海帮所为,针对江南各世家的。盟主司马睿和袁公定会为望海山庄和子琳妹妹讨个公道,报仇雪恨的。张溥张公子是子龙公子的师傅,也是子琳妹妹的师傅,声望极高;桐城方家是望海山庄的远亲,方文祖上以前就是在桐城的,和桐城方家是一家的,桐城方家的方以戈方公子是江南七公子之一,武功声望都很高。”叶纨纨陪着韩海回房间的路上又说道:“韩公子,勿要再伤悲,一定可以大仇得报的,纨纨虽然向来不问江湖事,但这次纨纨是一定要帮韩公子来报此血海深仇。”低头道:“子琳妹妹太惨了,刚刚找到如意相公就天人相隔了。韩公子,子琳妹妹家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华亭,公子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啊?”,韩海低头想了一想道:“明日我便去子琳家,最好子龙也在,我要和他商量一下报仇之计。夫人,承蒙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我这样住你家里不太方便,带给你相公的影响也不太好。”,韩海因为一直神不守舍的所以没有听到叶纨纨的“先夫”,叶纨纨半天才说道:“先夫6年前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奴家跟先夫才结婚三个月,时间一晃就是六年。”叶纨纨满脸的怅怅之色。韩海回房后不是惦记清雅就是痛惜子琳,要么就是在寻思报仇,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看天色渐亮,便早早的起了床。韩海在院中怅怅的走着,呼吸的是新鲜的空气,眼前到处是绿绿的盆景和怒放的鲜花,韩海站在一个在角落里看着一朵静静开放着的野百合,子琳和清雅的面孔交替出现,韩海想伸出手抚摸她俩,却看见她俩笑语晏晏的转身离去。这时传来一阵飘渺的琴声,悲苦莫名,韩海心中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失去魂魄一般顺着琴声飘来的地方走了过去,转过一个假山,穿过一扇月亮门,前方一个小亭子中,叶纨纨正狠命的弹着琴,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应声而断。叶纨纨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琴吟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而后又静了下来“情为何物?袁郎,你走了六年了,六年里我为你守节,但我好恨你,你从来也没有爱过我,说我不解风情,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看不起你。三个月,三个月你只是把我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你有爱过我吗?你有用心的来了解我吗?可我为什么还要为你守节,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我每一天都在寂寞中度过,没有希望,没有爱情,琴棋书画?能抚慰我吗?”叶纨纨嘤嘤的哭了起来“但为什么每个夜晚我都那么想你,我也是女人,我也想在男人的怀抱静静的睡去,你了解吗?昨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生死相许,女人一辈子有这样的几天就够了,子琳清雅,我好羡慕你们。”,叶纨纨突然把石桌上的琴用力捋到了地上,双目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韩海无言的看着这个他尊敬的女人,一直以来他体会到的是她的智慧宽容善解人意,大姐姐般的慈爱,却忘记她只是和她差不多年龄的一个女孩,在自己沉浸往日的悲痛中的时候却刺激了这个感情生活不幸福的女孩,扰乱了她的平静。过了一会,听见叶纨纨低首吟道

  尽日重帘垂不卷。

  庭院萧条,已是秋光半。

  一片闲愁难自遣,空怜镜里容华换!

  寂寞香残屏半掩。

  脉脉无端,往事思量遍。

  正是销魂肠欲断,数声新雁南楼晚。

  其中愁苦不可名言。韩海看着这个愁苦的女孩,心中不仅的涌上浓浓的关切,却不敢上前,正欲回去,却不小心踏上一段枯枝,呵啪一声惊醒两位梦中人,叶纨纨惊吓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脸红红的呐呐而言道:“韩公子好”,韩海上前道:“听道小纨小姐在弹琴,一路寻来,却打扰了小纨的兴致,真是对不起。”纨纨意兴萧索道:“闲来无事,想起以往时光才弹琴解愁的,打扰韩公子清梦了。”,两人互相推脱一番,叶纨纨低头道:“小女子乃寡居之人,请韩公子勿再称小纨了,再说奴家有一妹妹闺名才为小纨,奴家叫纨纨,公子还是称袁夫人吧。”,韩海低头叫了声袁夫人,叶纨纨这才含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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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叶纨纨:叶绍袁之妻沈宜修及三女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都才貌双全,驰名乡里,号称“一门四秀”。叶纨纨3岁可背《长恨歌》,13岁能写诗词,17岁出嫁,不是很如意,崇祯五年,叶纨纨的小妹时小鸾正置备嫁妆,临将出嫁时,叶纨纨正在为小妹作催嫁诗,诗刚写成,即闻小妹病逝,归家哭妹,悲哀过甚,伤痛而亡,仅23岁。 本书将三姐妹各自加了若干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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