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裸身窃食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横兀着一条小河,那男子看着静静流淌着的河水眉目中隐约有些畏惧,但转眼之间双目闪出一丝坚定,便沿着上游而行。此时已是晌午,烈日炎炎之下,行不多时,那男子便口渴难忍,于是在河岸边鞠水就喝,几大口下来口渴已解,乱纹一平,水中便现出一个倒影,男子将长发捋起,看着自己的倒影不仅入了神,眼前这个鼻梁高高、棱角分明的20来岁的年轻人便是我吗?看起来还是满英俊的,可我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以前有着什么样的经历,为什么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越想越是头痛,脑海中登时一团乱麻,男子痛苦的抱起了自己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三角肌上有一个刺青:“晗”,意外的是自己居然知道这字的发音和意思。:“想来我的名字中有个晗字”,男子坐在河岸边仔细梳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略思片刻,便想起了诸多琴棋书画、儒道佛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一回忆起以往经历,却马上头痛难忍,一丝印象也无。男子思索良久也无答案,他本是生性洒脱之人,索性不再想这些难解的哲学问题,比起这些问题,饿的前皮贴后背的肚子更重要,想了想前方必有村庄,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是正事,男子起身走了没几里路便看见前方隐约有炊烟袅袅,大喜之下便狂奔而去,没几步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停了下来,寻思到:“我这般进村还不把村民尽数吓跑,且慢还是等晚上前去”。

  强忍着肚中饥饿看着天色渐渐黑去,寻思着村民都已经睡去,光溜溜的身子黑暗中也看不太不清楚,于是悄悄的摸进了一家农户,在黑暗中那男子竟可视之如昼,但摸索半天却是半粒米也没有摸出,又换了一家农户刚要进门时便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奶奶,我饿”,那奶奶叹息一声:“乖乖不哭,明儿到山上摘野杨梅去”,那孩子嘟囔着:“都吃了半个月的杨梅了”,男子听着不忍心又换了一家农户,刚进去就听到一妇人阵阵呻吟:“哎吆,好舒服,哎吆,好饿”,男子听的又辛酸又脸红,急忙退了出来,想想终是抵不住饥饿,又钻进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农户家中,翻了半天还是毫无所得,只得悻悻的准备出去,刚到门口,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慢走,不送,出而闭门,谢之”,男子吓了一跳,一看原来床上还躺了个人,男子脸红着上前道:“小生姓......韩,名......海,几日前遇盗,财物全失,实在饥饿难忍,奈何前来寻一箪饭,望先生恕罪,日后定当报这一饭之恩”,心中想到这韩海听起来不错,以后便自称韩海便是,这时那先生仍旧有气无力道:“非我不助你,实家中粒米也无,秀才也是两天未食”,顿了一顿,又说道:“北去三里有一大户人家姓方,家中或许尚有余粮,韩海你可前去求食数顿,看你是读书人的面上,或许他可应你所求,我已乞食过十数顿,明日我又要去的”,韩海大喜之下,忙拜谢那先生,刚要起身,想起自己还是身无寸缕,又求那先生:“先生可有旧衣物给小生蔽一蔽体?”那先生叹了一句:“无有,这村还算懂些礼教,尚能一人一衣,另几村那渔民都以鱼网遮身,家中女眷数人才有一衣蔽体”,韩海无言,光着身子深拜一下而去,走到门口说到:“望先生保重,韩某日后定当再来与先生谈文说道”。

  北行不多时,便看见一小山,山腰有一占地约数十亩的庄园,心中想这便是那方姓大户,也不多想,顺着棵树爬到那约一丈来高的围墙上,看看庄园内大都一片漆黑,只有靠中间的几间房间有烛光亮着,心中更无迟疑,便跳下围墙,谁想刚一跳下,一个满身漆黑、眼睛发着绿光的牛犊般大小一只獒犬一声不吭蹲在围墙边正等在那里,韩海吓的一下都不敢动,那黑狗斜了斜眼睛,围着韩海绕了两圈,突然腾空而起向韩海扑来,韩海旁边躲了一步,伸手卡住黑狗喉咙揿在地上,黑狗支吾两声没叫出来,脚朝天伸两下便呜呼艾哉。喘息刚定,韩海看着自己这双手,白白嫩嫩手指修长,一点都不象双杀狗的手,“刚才杀狗那两下这么干净利落,我是哪里学来的?难道我学过武吗?”恶犬即除,韩公子小心的向庄园中摸去,所幸的是再也没有碰见过恶犬,不幸的是寻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一点吃的东西,这时东边一厢房有一年轻人喊到“翠花,上几盘拿手的菜,拿几壶女儿红到我房内来”,韩海听的口水垂蜒欲滴,便躲在黑暗处等着那翠花前来,想到时候跟着翠花必能找到厨房。不久时,来了个五大三粗的丫头,一手拎一个食盒便进了那厢房,马上就传来那翠花大嗓子的声音:“二公子,四壶女儿红,盐水花生米、盐水青豆、生切牛肉、白斩鸡、白酒泥螺、醉虾、水煮扇贝、红烧黄鱼、清蒸螃蟹........”眨眼便报了十五六样菜,韩海每听的一样便咽的一口口水,眼巴巴的盼望那翠花赶快出来回厨房,这时那二公子发话了:“翠花,你整理一下陈公子的客房就回去睡觉吧,我今天要和陈公子聊个通宵,明天你再来收拾吧”,听的此话韩海不仅瘫了下来,恨恨的想:你们是公子,我也是公子,怎么你们就大鱼大肉,我就只能在这里光着屁股留口水呢?正在自怨自艾时,又跑来一个绿衣丫头:“二公子,老爷请陈公子前去相商”二公子笑道:“我爹就是性子急,”陈公子也笑道:“我先去向方公道一声安,再回来和二公子一醉方休”二公子道:“我陪陈公子一起去”说完两人笑着朝庄中间亮光处去了,门都没掩。那韩海听那两公子要走早就精神百倍,两步冲进了二公子房内,看着眼前十几盘红红绿绿的菜肴,幸福的差点昏过去,双手一起出动,一刻钟不到,十几只盘子连汤水都没剩下,打了个饱嗝,又把目光转向了女儿红,一口下肚,登时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韩海没有想到这酒如此好喝,口里不由自主说到:“有劲,该是七年陈的绍兴女儿红”,突然纳闷自己居然懂得品酒,以前一定是个酒鬼,美酒当前,顾不得多想,一坛坛拎起来便灌了起来,登时将四坛共20斤女儿红喝的干干净净,打了个酒嗝,正准备跑路走人,看看自己还是光着屁股,走到里屋找了找,看见刚进屋的几上有一包行李,打开一看正是一套书生公子们常穿的锦白长袍和月白小衣,韩海不由的大乐,正准备穿上,突然听到那二公子的声音:“咦,这女儿红的香味怎么这么浓,隔这么远也能闻到,好象我们还没有开封哎”,说话之间,两人已到门口。韩海心中大叫不妙,看见里间有扇支起来的竹窗,拎着衣服一个鱼跃穿过窗户,落地之处却是一片斜坡,韩海骨碌碌一滚到底,然后一头扎进了一个水潭,此时厢房内传来二公子的大喊声:“有贼..........”。

  随着二公子一声大喊,整个庄园象炸窝一样,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下子串出个无数个家丁护院和丫鬟,登时水潭上方人影幢幢,几条恶犬也出来凑热闹,围着水潭一阵狂嗅,而韩海却不知道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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