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旺要炸抽水船






  工兵排一走,孔庆凡马上命令副官把汉口市警察局的“通告”贴在了电信局的大门口,留下一个排的军警,在电信局的房前屋后站岗放哨,并在楼上堵着麻包的窗口架设了机枪,名为监拆机器,实为守护大楼。与此同时,电信局里的地下党员已将此处发生的事情,通过秘密联络的电话向周捷一一作了汇报。周捷指示,要好好接待军警们。而原本蒙在鼓里的一般职工,开始还忐忑不安地对这些荷枪实弹的军警心存戒心,渐渐地他们也看出蹊跷来,这些人为什么只持枪守卫?不催逼他们拆卸机器呢?接着,在地下党员的带动下,他们给留守的军警端茶、递烟,煮面条……不一会,就相处得十分融洽了。

  电信局的爆破风波刚刚平息,周捷复又接到地下党员从江岸粤汉码头打来的电话,称:保警总队队长章旺带着一伙人,在江边配合五十八军工兵营连续炸毁两条趸船后,现正在粤汉码头往一条小火轮上装炸药,准备开往既济水电公司设置于江上的马达抽水船,将其船炸毁,使汉口停水。

  炸毁马达抽水船,使汉口停水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不亚于破坏电信局。周捷略思片刻后,急忙打电话给既济水电公司的地下党组织,向他们告知了这一紧急情况。并要求他们动员一切力量,发动公司的全体职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水塔,保护马达抽水船,不能使自来水断流一分一秒!接着,他又分别打电话通知沿江各公、私航运公司和汉口轮渡公司的地下党组织,要求他们严密注视章旺的小火轮的行动,最好设法在小火轮靠近马达抽水船前,在江面把它截住,并将其引向下游。

  既济水电公司的职工们在地下党员的宣传、动员下,早已组织成了一支能战斗的队伍,他们得知敌人的破坏企图后,在地下党员的率领下,一个个都奋不顾身地手执棍棒,分别站在两只马达抽水船上,敌人如果胆敢上船安放炸药雷管炸船,他们就缠住敌人与敌人在船上同归于尽。

  各航运公司和轮渡公司的地下党员接到周捷的电话,更是心急如焚!原来,航运工人们在反破坏的斗争中,早已驾着拖轮,把一只只轮船拖到武昌近郊的鲇鱼套隐藏起来。汉江上的船员,有的将船凿沉,有的将船开到解放区的内河与湖沼内,不使敌人把船抢走。所以,眼下辽阔的江面上,只看见寥寥几只军用运兵船,载着军、民用撤退物资和国民党士兵驶往武昌方向……正当大家望江兴叹,感到一筹莫展之时,轮渡公司的地下交通员老叶突然一拍大腿,对身边的几个地下党员和进步分子道:“快,跟我来!”

  老叶和几名工人找着铁锹,来到江边,从沙里挖出一台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柴油发动机,并把它迅速安装在一只破旧的木壳帆船上。这条船,曾载周捷沿汉水到解放区汇报工作,接受策反任务;更有不知多少次,为党递送情报,穿梭于浪谷波峰之间……现在,老叶一边从容地擦拭和检查机器,一边请人提来两桶柴油。把其中的一桶油灌入柴油机的油箱内,另一桶则放进船舱里。然后,揩了揩手,从腰间拔出一杆旱烟袋,抽起烟来。

  却说此时此刻的章旺,眼看大势已去,已经发疯,发狂了!他自幼混迹码头,靠打码头发迹!而今,汉口即将易主,他怎甘心哪!所以,他一接到大破坏的命令,就带着一伙心腹小兄弟会同工兵营的一个排,来到了码头,把对共产党的刻骨仇恨,发泄在一台台机器和趸船上。他们捣毁了一些机器和炸毁了两只趸船后,又把小火轮停靠在粤汉码头,指挥士兵往船上装载炸药和雷管,准备炸毁既济水电公司的马达抽水船,使汉口因断水而陷入混乱!

  不一会,小火轮拉响尖厉的汽笛,喷吐着黑煤烟,在汹涌的波浪中逆流而上,疯狂地朝马达抽水船扑来。

  “是它———章旺那狗杂种真的来啦!”叶师傅轻蔑地看了那小火轮一眼,不慌不忙地在船帮上磕灭了烟袋说:“好,让我去和章旺交涉,大家请下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