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第3期

从砍斫器到石斧:再修锐技术的演进

作者:(加)布莱恩·海登(Brian Hayden) 著 陈 虹 潘 艳译 陈 淳校







  狩猎采集群的重要压力在于石料的采办。当石制品系统中一个部分的变化抬高采办成本并超过可接受限制时,系统中就必然出现其它方面的补偿性变化。在本文中,系统的两个最易变的部分包括:(1)被处理原料的数量;(2)由再修锐技术决定的工具使用寿命。主要由于随时间增加的切割需求,也因为木器、狩猎和筑房技术的进步,再修锐方式从硬锤打击,转向软锤打击、石片再修锐、压制法再修锐,最终转向刃缘磨光。该模式指出,随着节省石料成为一项日益重要的考虑,能以更大程度节省原料的剥片和再修锐技术将被采纳,尽管采办、加工特殊原料以及制造工具耗费更高的能量。
  
  引言
  
  一个世纪以来,分辨再修锐技术一直被作为文化演进主要阶段划分中的一项重要标准。我所提到的“再修锐技术”是指更新钝缘以延长工具使用寿命,不是制作新刃缘,除非刃缘制作是为进一步再修锐而“设”。在经典的欧洲石器时代序列中,骨棒(billet)技术是对石核工具硬锤打制再修锐的补充。其后重视再修锐的石片工具,然后引入压制剥片来修锐工具,最后是刃缘磨光。在世界许多地区,再修锐技术的演变用于一种宽泛发展框架来安置器物组合十分有用。例如,如果一个组合含有压制或刃缘磨光,那无论它发现于何地,都不可能早于20000年。同样,含有骨棒加工两面器的组合不可能早于一百万年。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是在过程考古学20年之后,也没有人试图解释再修锐技术中的主要变化为何发生。因默认或别的原因,我们在很大程度上似乎一直认为,各种再修锐方法以一种“累进”的自然作用或作为形制因素以相同的方式演变。比如,阿休利两面器从美学上被认为优于奥杜威砍斫器。然而,我要指出石制品组合中没有哪个方面可以像再修锐技术那样直接与能量消耗和选择机制挂钩。从形制变异或一般的累进观点来看待可能是最无用的解释途径。
  再修锐技术演变在许多地区发生,它们延续的持久性、以及它们在多数地区劳力日益强化的简单事实,应该有力表明,它们表现了对原料明显制约的适应性反应。在本文中,我提出一种对过去两百万年再修锐方法主要转变的解释。再修锐模式可分为五种策略,我将指出它们是对不同环境的适应:(1)石核工具的硬锤打击;(2)石核工具的软锤或骨棒再修锐;(3)使用再修锐石片和石叶工具;(4)使用压制法;(5)刃缘磨光。第六种策略可能完全不包括修锐原始刃缘。尽管后续的模式肯定可以符合该策略,但它不是本文的主要关注。
  在某些方面,我将像石器分析者近来开始采用的组合“结构”来研究再修锐策略。但是,我更喜欢“策略”这个术语,因为它更直接地体现了一个统一的原则,即它不是静态的,而是对条件变化的反应,而且能从本质上给予更加直观的解释。我不想在本研究中涉及整个组合结构,只是论述那些最直接影响再修锐选择的因素。
  由于原料限制因群体和时间而异,而处理特定问题往往有多种选择,所以所要讨论的策略不可能是普遍而刻板的连续模式,但仍有一些非常广泛的相似点。在很大程度上,下面的讨论将涉及长期趋势和一般演进——那些背离传统后最终成为最具适应性的行为,而将考虑不周的短期解决方法、不可靠的环境条件、以及未来潜在前景欠佳的选择排除在外。另一方面,所讨论的某些关系也可能在非常特殊的、短期的适应中以显著方式起作用。应该特别强调的是,后几项策略中的几种再修锐方法,可能在单个组合中被结合起来,以应付资源开拓的不同特点。下面的讨论中,我只论述用修整来再生其切割刃缘的工具。我将不涉及那些仅为获得理想形状而压制或磨光的器物,诸如仪式或地位的器物,或一些箭镞。我不想提供一个适于所有石器类型的模式。
  
  模式
  
  在概括解释模式的细节之前,值得强调的是,与传统的阐释相反,我把大多数(并非所有)工具形态看作再修锐的结果,而非任何制造过程的产物。其中工匠脑子里有一个预设的式样,坐下来制作一件两面器或一件刮削器,然后为了将来不确定的用途而把它收起。我摒弃后一种观点,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自己和其他考古学家对现代使用石器群体的研究结果,诸如澳大利亚土著、新几内亚高地人、玛雅人。那些仍在用传统方法制作石器的人,在他们制作石器工具时并没有形态的标准观念。无论是权宜的还是精致的,制造工具主要是因个人面临要从事的工作,和完成工作所需的切割刃缘。于是,问题仅在于确定原料种类和实现目标的刃缘修整。
  
  在这种互动情形下,再修锐策略的细节就成为最终工具形态的主要决定因素。这并不是说这些器物组合中缺少形态样式,只是认为解释这些式样,是比考古学家信奉的文化规范观点更为复杂的事情。我也必须强调,在某种程度上,尽管压制和刃缘磨光工具或其它装柄工具的制造的确要求存在与“成型”器物相关的“概念型板”,但是这些型板并非为了符合器物本身的式样,而是为了适应牢固装柄或连续再修锐的需要。就是说,这种器物开始造型只是为了使它们适于装柄和最初使用,并且适合进一步的再修锐。在这个意义上,它们直到被废弃才真正“成型”。这类工具可能只出现在更新世末期,以及装备起来适于整个季节工作的环境中,如因纽特人。但是阿休利和莫斯特两面器可能代表了这种人工制品的早期例子。以下再修锐策略演变模式中的某些方面至少部分一直存在。
  
  劳力与石质资源采办
  
  简言之,我采用的模式认为,当节省石料成为一项日益重要的考虑时,能更大程度节省原料的剥片与再
  修锐技术将被采纳,尽管采办、加工特殊原料以及制造工具能量支出较高。因为环境中适于制造石器的原料并非随手可得,所以存在对其系统采办相关的、限定的且经常是基本的支出。在许多方面,史前学家可以像植食资源那样看待石料资源,因为它们对生存是必需的,以斑块状分布,而且包括(1)搜寻成本;(2)采办成本;(3)加工成本。个人可携带石料数量的绝对限制(每个家庭可能不会超过一到两千克),加上持续消耗,意味着石料不得不定期按需求加以补充。
  虽然少数食物丰富的地区存在石料资源,但是大多数地区有用原料的可靠来源可能不足,所以到这些有限地点的行程体现了时间、劳力及安排上的内在成本。从我个人经验而言,如果一处被多数狩猎采集群利用的地区有二三个以上丰富且高质量石料来源,即使其它高质量资源数量有限,且可能存在较高的搜寻和采办成本,我仍会感到惊讶。一年中在一些特定遗址对食物和石料资源的最佳开发可能同时进行几次;但是,多数遗址并非如此。就多数地点而言,如果个人或群体将要耗尽原料,那么补充石料资源就需要明显的时间和劳力的额外支出,而且会产生安排上的冲突。正如理查德·李所强调,狩猎采集群把不必要的生存迁移看作不合理,这很有道理。一种减少由不便采办行程所致劳力支出的办法,就是在定期使用的营地中储藏或窖藏原料。这与宾福德提出的后勤组织资源策略相符。但这只是问题的部分解决办法,而且主要用于应急。如果这种策略构成应付石料短缺风险的主要途径,那么有明显增长切割需求的人就会发现,他们在补充其储藏上会耗费过多的时间和能量。
  因为石料资源采办构成了全年大部分时间和劳力的主要支出,那么有充足理由认为,个人与群体很可能会试图将不必要的采办成本降到最低。不这样做的群体可能发现,当他们需要特地跋涉去补充石料的同时而食物减少;在荒年他们可能会发现,安排上的冲突和额外的能量支出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采取这种非最佳策略的群体会很可能有强大的自然选择压力,使他们改变行为。因此,有重要理由设想,狩猎采集群中的石料采办成本被维持得相对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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