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第4期

史前时期的崇鸟习俗及其历史背景

作者:(美)爱德华·A·阿姆斯特朗







  陈淑卿 译
  方 辉 校
  
  劫掠鸟巢是早期人类获取食物的手段之一。人类就像其猿类祖先那样,或设圈套诱捕,或用棍棒和投掷器来猎杀鸟儿。我们可以想象,当时人口比现在远为稀少,许多动物并不怎么惧怕人类,人至近前也不会受惊逃匿,因此猎人无须费多少周折,巢中之鸟便会死于大头短棒之下,或被囚于层层罗网之中。鸟类幸获保护是后世的事。《圣经》中关于保护鸟类的规定,即禁止同时捕获鸟儿和幼鸟,其生效时间远远迟于我们这里所要讨论的时代。禽蛋之所以成为原始人们喜爱的食物,无疑是因为它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而且是即食品,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敲碎蛋壳而已。中国和北非的古代人类居址中就曾发现过鸵鸟蛋的碎片。海鸟的巢穴也常常成为人类搜捕的对象。有证据表明,奥若塞(Oronsay)遗址中发现的鸟骨很可能就是繁殖期被捕获的鸟类遗骸,其中包括北极海鸟骨骼。同样的遗存在其他地区史前遗址中也可见到,比如安特里姆郡(Contry Antrim)的怀特公园海湾遗址也有类似发现,由此可以推知,这些巨大的海鸟在冰期后期比历史时期栖息得更靠南一些。丹麦中石器时代和挪威新石器时代遗址中还常发现这类海鸟的幼鸟骨骼。尼安德特人也多捕获北极海鸟为食,这类遗存一直到远在阿普利亚和直布罗陀的南方还有发现。
  除了在鸟类繁殖季节捕鸟外,旧石器时代的捕鸟者平时也常把鸟作为补充食物。他们有时使用飞去来器,有时则用特制的石器投掷,技术相当灵巧。弓箭的发明为狩猎者提供了一种更为有效的武器。人们曾在斯该斯威哥——赫斯汀(Schleswig—Holstein)的一处遗址中发现过一只柳松鸡遗骸,骨盆被箭射穿了,足见弓箭手的高超射技。这个地区的猎手们是以经常捕杀驯鹿进行献祭仪式而知名的。从该地区的洞穴和贝丘遗址中获取的大量资料表明,人们获猎的鸟儿有许多种类。夏季,产卵期的鸟群可以提供数周的食物,但到了冬天,尽管可以有计划地捕获柳松鸡,但人们的食物来源主要还是依赖猎取其他动物以及捕鱼。这些居民对食物的新鲜程度看来并不过分挑剔,就像今天许多原始民族那样,贮藏日久的鸟肉对他们来说同样是美味佳肴。最近还有一些部族,比如在遥远的新西兰岛上的毛利人和圣·凯达(st·Kida)岛的居民们,就有一套腌制海鸟的好办法。
  捕鸟者的战利品除了能够食用外,还可以派作其他用场。鸟骨常被制成工具,比如用骨管来盛放艺术家用作染料的赭石,还可以用来制作骨哨和骨笛。你可能会发现旧石器时代艺术家们的杰作,一个用鸟骨制成的储针盒上刻有一只驯鹿图案,而一片鹰骨上则用线条描绘着一群驯鹿的形象。开普森(Capsian)人发明了鸵鸟蛋瓶,彼德特罗(Peterborough)文化以鸟骨为工具在陶器上刻划纹饰,地中海东部诸国家和岛屿上的艺术家们还把蛋清作为一种调和染料的粘合剂使用呢。
  直到上个世纪末,人们方确认洞穴岩画和与之共存的人工制品一样古老,并得知旧石器时代人类相对于周围的动物来说,不过是处于危险境地的捕猎者。但此后一批又一批洞穴壁画、雕塑品和岩画重见天日,证明奥瑞纳时代、佩里戈尔时代和马格德林时代的人绝不是一般人想象的和学术著作描绘的那样仅仅是野蛮人。刚开始发现这种遗迹时,考古学家觉得很难将这么精美的艺术品和实物遗存所反映的原始生活方式联系起来。甚至直到今天我们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几乎每年都有更多的新发现,展示着古人非凡的艺术创造力,而这些古人却又相当无知,连烧制陶器都不会。不过,他们的作品除了表明其高超的技艺外,还蕴藏着广博的内涵——石器时代人类心中已经萌生了神秘的原始宗教意识。
  当二十世纪的游客走进这样一座史前洞穴时,往往会眩惑好一阵子,他们发觉自己迷失方向了——史前巫师的工作室居然装饰着最时髦的现代式图案!譬如一本杂志的插图也许会设计成几匹绕着拉斯高(Lascaux)围墙小跑的野马,一本关于有蹄动物现代专著会在一章之后用一列在洞中游泳的小鹿作为可爱的尾花。来自曼斯代兹(Masdazil)遗址的艺术品中,一支顶端雕刻着羚羊的梭镖每次展出时都令人惊叹不已,那只羚羊平稳地站在岩石上,回头凝视栖在它臀部的小鸟(图一,1)。同一遗址出土的刻画着黑雷鸡的其它梭镖同样引人注目(图一,2)。的确,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旧石器时代的艺术比之于超现代艺术更加直观些。
  这些作品能告诉我们许许多多关于他们的创作者的故事,由此我们可以肯定地推断出洞穴艺术的广博内涵及与之相关的其他信息。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当时人们曾怀着浓厚的兴趣全神贯注地观察过动物。事实确实如此。北极附近的冻土带和一望无际的北极冰盖以南的西北利亚无森林大草原,是大群驯鹿、欧洲野牛、美洲野牛、野马和其它大型哺乳动物经常出没之处,而人类居住的漆黑幽深的洞穴壁上,常常绘有他们习见的这类动物的形象。所以说,洞穴艺术同时也是一部卓越的动物学著作。
  由此还可以推断,许多人类早期宗教观念主要和活生生的动物关系更密切一些,至于天空星象、季节循环、天气变化等还在其次。人们的兴趣更多地集中在狩猎对象身上,因为他们渴望轻而易举地得到大量肉食资源,而美好的愿望又常与神秘的宗教意识紧密相随。可能直到很晚的时代,人类才认识到打雷下雨、月相周期和太阳运行对他们生计和健康的重大影响。中石器时代由于气候变暖,森林自南向北大片推移,迫使人们居住在森林边缘并以采摘果实为食物来源。再后来,随着原始园艺学和农业的兴起,人类社会的发展对于天气和季节变化的依赖才变得明显起来。
  其实现在大家都承认旧石器时代的艺术家相信他们描绘的动物形象含有原始宗教的意义,我们现在不妨再提供几条适当的论据来证明这种观点。洞穴壁画和雕刻不是被刻画在最显眼的地方,而是常常位于洞穴深处,好像是为了某种神秘的目的。尽管这些岩洞内气温恒常,安全而静谧,但却并非古人饮食起居之所,而显然是举行某种宗教仪式的场地。特洛伊斯·弗里尔(Trois Frere)遗址洞穴最深处的岩画上刻画着一组处于繁殖期的雪枭。艾勒·佩尼都(ELPendo)遗址的一种鸟,有时仍被误认作企鹅,或者是法国猫头鹰,现在更名为大型北极海鸟似乎更合理些。不过,称之为一种海鸠也未尝不可,这种鸟的图像便画在蜿蜒曲折的岩石裂隙深处。拉斯高遗址狭长陡峭的裂隙底部,有一块突起的岩石,其上绘着一幅“鸟人”(图二)。这处裂隙顶端人口处的岩石,都快被弯腰进洞的人磨平了,可见在当时出入这岩洞也是相当困难的。在丰德高姆遗址(Font de Gaume),当人们侧身挤过洞穴最狭处后,一幅绘有猛犸象和其它动物形象的壁画便映入眼帘。看来,远古的艺术家们一直竭力把这些圣物隐藏起来以免庸人窥视,并力求保护这些具有神秘的、超自然力量的圣物,免得被那些既不能欣赏它们精绝魅力又不能领会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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