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巧用一字,写活春天——品赏“钻”“拱”“破”
作者:admin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2/10/25 18:53:07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巧用一字,写活春天——品赏“钻”“拱”“破”
甘肃白银市银光中学李焕东  15209435232(《新课程》2010.8
  主题词:品赏“钻”“拱”“破”、写活春天
  连续两年执教北师大版七年级下册语文教材,在备第二单元“斑斓春色”时,对同是描绘春天草木生长的三个动词“钻”“拱”“破”有较深刻的感悟,巧用一字,就写活了春天,真可谓是“着一字而尽得风流”,辛弃疾、朱自清、王宜振三位大家的练字功夫,不能不令人敬佩。
  (一)“钻”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朱自清《春》
  一个“钻”(zuān),取词典中的“穿透”义,表现出春草冲破土层的挤劲,表现出春草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从一个角度,写出东风的神奇,写出春天的勃勃生机。教辅书、教参书都这么写,但我认为,远远没有写出这个“钻”字的韵味。笔者认为,这个“钻”之所以 用得好,好就好在它与前面“偷偷地”三个字的巧妙配合。
  首先,“偷偷地”而且是“钻”出来,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几只潜伏在洞里的小老鼠,趁老鼠妈妈没留意,“偷偷地”从洞里“钻”出来挤在洞口,观察到周围暂没危险,便一只接一只溜出来觅食的情景。这“偷偷地”、 “钻”,活灵活现地写出了那群小老鼠又好奇,又害怕,又兴奋,又紧张的情态,多么可爱的小老鼠!又是多么有表现力的文字!第二,“钻”表示的是一种动作方式,照应句子中的对小草神态描写的“偷偷地”三个字,你要是写“大摇大摆地”“钻”出来,前后语境就不那么想融洽了。最主要的,朱自清先生的《春》,写的是一个儿童眼中的“春”,这样一来,这一个“偷偷地”“钻”出来,就更富有情趣了。“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不正是一群顽皮的孩子,偷偷地从家里溜出来去捉迷藏吗?
  第三、初春天气,乍暖还寒,一棵棵“嫩嫩的”小草,它既没有大“芽”那份“拱”的力气,也更没有江南桑叶那份蓄势而破的爆发力,也只有寻找缝隙,“偷偷地”“钻”出来。朱自清先生对初春小草的描绘可谓逼真。所以这个“钻”, 与其说 生动地写出了小草旺盛的生命力,不如说形象地描绘出了初春小草生长的情态。也许这更符合朱自清先生的本意。
  (二)“拱”
  “泥土里拱出两片新叶,∕说是浅绿,更是鹅黄;∕像是两只闪闪烁烁的眼睛,∕望着新鲜的世界痴痴畅想。……”                                    ——王宜振《初春》    在李行健主编的《现代汉语规范词典》里,“拱”有以下六个一项。①双手在胸前合抱,表示恭敬。②围;环绕。③弧形的(建筑物)。④(肢体)向上耸或向前弯曲成弧形。⑤用身体或身体的一部分向前或向上顶;向里或向外钻。⑥植物的幼苗从土里向外钻。似乎还没有一种教参书对王宜振《初春》这个“拱”字作出像模像样的分析,而词典里也找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完整的答案。意象大于概念,笔者认为,“泥土里拱出两片新叶”的“拱”至少综合了《现代汉语规范词典》里对“拱”解释的六个义项中的四个,即义项③④⑤⑥,甚至比这四项更多。我们仿佛看到了泥土里一颗嫩芽,正用自己那个稚嫩的脑袋,用力地向上耸、向上顶、向外钻……而一旦钻出地面,那稚嫩的脑袋,便慢慢地裂成两瓣弧形的黄灿灿的新叶,而那完全没有展开,完全没有长成真正新叶的芽胚,在晶莹的露珠中,俨然如两只闪闪烁烁的眼睛。
  想象是诗歌的生命,没有想象就没有诗,儿童诗更甚。没有丰富的想象力的儿童诗,不是一首好的儿童诗,作为“西北笛王”、“儿童诗重镇”的王宜振当然深知此理,新颖奇特的想象,正是《初春》这首儿童诗的最大特征。“拱”字之妙,就是由“拱”字本身所蕴含的义项,展开的种种联想,种种想象。一个“拱”字,不仅写出了新叶从泥土中长出的强劲的力量,也写出了新叶刚刚钻出土面时那可爱的形状。概括起来,诗中“拱”有两义:动态的“拱”,可简单的理解为一个“钻”;静态的“拱”,可理解为一个弧形,一双眼睛。
  (三)“破”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辛弃疾《鹧鸪天·代人赋》 
  辛弃疾使我国南宋最杰出的词人,和苏轼并称,豪放一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词豪壮雄奇,即使是写春天的桑条吐芽,下笔也是惊天动地、豪气盈虚。第一次读这首词,当读到句中的“破“时,首先想到的是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咏柳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诗中一“裁”一“剪”写出了春风的神奇,是千古传诵的名句。客观地说,辛弃疾的这个“破”,远没有贺知章的这一“裁”一“剪”有韵味。江南的春天是缠绵的,这个“破”似乎只宜写进林斤澜的《春风》里。可再一次读这首词,把词人曲折的一生读进字里行间,对“破”便有了全新的理解。
  光从声韵来讲,这个“破(pò)”就比“裁(cái)”和“剪(jiǎn)”有气势。先来读一读带“破”字的成语:“石破天惊”、“势如破竹”、“破门而入”……再来读一读带“破”的诗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唐·王昌龄《从军行》其三);“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唐·李白《行路难》);“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宋·辛弃疾《木兰花慢》)……哪一个“破”字不铿锵有声,豪壮有力!如果单就这一点立论,一个“破”字,远远要比其它字有力度。
  但评价一个字使用得是优是劣,是必须联系前后文的,必须结合具体的语境来分析。巴拉兹说得好:“上下镜头一经连接,原来潜藏在各个镜头里的异常丰富的含义便像火花似的发射出来。”(《电影美学》)诗文里的一个个意境,就是电影学中的一个个镜头。而组成诗文中的意境的正是这一个个鲜活的字。如果用巴拉兹这个标准来衡量用字的优劣,那么朱自清的“钻”,王宜振的“拱”,就应该列入王国维“着一字而意境全出”的行列了。那么,稼轩的这个“破”字呢?
  辛弃疾生活在一个有点特殊的朝代。两个老皇帝在金国当囚徒,新皇帝苟安江南似乎并不想把老皇帝接回来,接回来自己的宝座就保不住了。而皇帝的周围簇拥着一群妥协投降的奸佞小人。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南宋小朝廷里,坚决主张抗金的辛弃疾自然“不为众人所容”,而落得“孤危一身”。淳熙八年,也就是公元1181年,辛弃疾终于遭弹劾免职,闲住江西上饶的带湖达十年之久。从21岁组织二千人抗金,到现在遭弹劾免职,辛弃疾金戈铁马二十年。于今,自己已经四十一岁了,而家乡山东依然在金国的蹂躏之下。有家不能归,有志不能施,动辄得咎,而把“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此时,辛弃疾开始厌倦政治,他喜欢上了庄子的文章陶渊明的诗。他以稼名轩,留连山水,想从淳朴宁静、恬淡清新、富有生趣的田园生活中寻觅慰藉。《鹧鸪天·代人赋》便正是这样一首词。在这首词里,作者抒发了自己对充满着自然生趣的田园风光的热爱之情。而这充满着自然的生趣的意境,正是通过上阕中的“破”字表现出来。
  辛弃疾不愧是驾驭语言的能手,开篇一句“陌上柔桑破嫩芽”,着一“破”字,便似有千军万马,令人想起他那一句千古流传的名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江南的春天,是红红火火、生机盎然的。开春的风一吹,那地里的嫩苗、那树枝上的芽胞像是疯了似的,拼了命往外钻,往外挤。这个“破”字就非常传神地写出了桑叶在春风的催动下,逐渐萌发膨胀,终于撑破了原来包在桑芽上的透明薄膜的情状。更奇妙的是,正是这个“破”,让人联想到,在暖融融的春风里,几条如小蚂蚁般的蚕宝宝破卵而出,这时,这些勇敢的蚕宝宝的先遣队员在蚕箱里蠕动着,像是在寻找着嫩嫩的桑叶,犹如婴儿寻找着母乳,心疼极了。“东邻蚕种已生些”,这“生些”二字也太形象了。当然也正是这个“破”,江南便长满了柔草嫩叶。暖暖的天气里,正是放牧的好时间,于是自然引出第三句“平冈细草鸣黄犊”来。在牛棚里蜷曲了一个冬天的牛犊,一旦放出来“舒活舒活”筋骨,哪有不撒蹄儿狂奔呢?更何况是在平平坦坦的草地上?更何况还有好多好多的小伙伴?至于走远了,肚子空了,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便急急忙忙地寻找自己的“妈妈”。可是找来找去总找不着,这一下小牛犊慌了,扯开嗓子,“哞哞”地喊叫着,整个山岗便弥漫着牛犊的声音。自然还有牛“妈妈”回应牛犊的声音,也夹杂着牧童嬉闹的声音。好不热闹!一个“鸣”,就是一首嘹亮的牧歌!陶渊明的影子,在这里见得分明。
  而不知不觉,夕阳衔山,乌鹊归巢。牧童也各自找定自家的牛儿,并约定明天放牛的地点,骂着喊着,蹦着跳着,高高兴兴地向家里走去。“斜日寒林点暮鸦”, 牧童晚归的背景。
这个“点”是一种作画的渲染手法,只是色彩冷暗了些。不过这倒更符合作者的真实心里。表面看起来作者似乎是过着一种悠闲自得的生活,但他一直期望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统一祖国的伟大事业的内心却在影影作痛!这“斜日”、“寒林”、“暮鸦”,总让人去联想那气息奄奄、日薄西山的南宋政权。
   但正如现代散文大家朱自清先生一样,在那荷塘月色里偷来了片刻逍遥。辛弃疾也在这江南的勃勃生机中找到了片刻的慰藉。在那死气沉沉的南宋,也算是一种缺啥补啥的精神疗法。辛弃疾的“破”不仅写出一个盎然的春天,同时也表达出内心的渴望。
   三个字,三幅不一样的图画,三个不一样的春天。拘于悟力有限,我相信,这三个字,你的感悟更精彩。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