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部分 庄子何其人(6)

  







  庄子说:把我放旷野里,乌鸦、老鹰要吃我;把我埋在地下,那些蚂蚁也要吃我。你抢下乌鸦、老鹰的口粮,喂给地下的蚂蚁吃,干嘛这么偏心呢?

  这个回答是那么豁达和幽默。形体归于天地,生死归于自然。这就是庄子对自己的形体和生死的看法。

  我们社会上现在有很多抗癌俱乐部,有很多的抗癌明星。过去一听说人得了癌症,那几乎就是判死刑的同义词。可是现在很多癌症患者还能活很多年,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的内心乐观豁达,不惧怕死亡,所以才可能战胜死亡。

  其实庄子从来就是一个不惧怕死亡的人。他不惧怕的方式就是“乐生”这两个字,也就是说,活得好比怕死要强得多。

  这个观点跟儒家的思想不谋而合。孔夫子回答他学生关于死亡的问题时,回答了六个字:“未知生,焉知死?”人活还没有活明白呢,干嘛去想死亡的事呢?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儒道相通。

  孔子给我们揭示的都是一种温暖的情怀和一种朴素的价值,就是“活在当下”。人活在当下,在当下看破了名,穿透了利,不惧生死,那么,我们的心灵将拥有一个多大的空间、一份多大的境界啊!

  可以说,庄子在他的这本书里,留下了很多隐约的生活的影子。这里面有很多判断跟儒家彼此呼应。只不过儒家所看重的永远是大地上圣贤的道德,永远是人在此生中建功立业的信念;而道家看重的永远是更高旷的苍天之上的精神自由,永远是人在最终成全以后的超越。

  中国的儒家思想在社会这个尺度上,要求人担当;但道家思想在生命层面上,要求人超越。担当是我们的一份社会职责,超越是我们的一个生命境界。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看过《庄子》中的很多故事,会通达他的一套生命哲学,这不是简单地积极或消极,而是在我们生命的不同体系上给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套参照系统。

  以庄子的话说,人生至高的境界就是完成天地之间一番逍遥游,也就是看破内心重重的樊篱障碍,得到宇宙静观天地辽阔之中人生的定位。

  在这样一个浩瀚的坐标系上,让人真正成为人,让我们的内心无所拘囿,让我们风发扬励,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让现实中种种的窘困只在当下,可以看破,而在永恒生命的引领上,有这样一番逍遥游的境界,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永远去追寻。

  庄子用许多寓言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境界的大小决定了对事物的判断,也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站在大境界上,就会看到天生我材必有用。而站在小境界上,只能一生碌碌无为。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区别境界的大小?又如何才能达到那个大境界?

  在《庄子》的《逍遥游》篇中,有一个核心的命题,就是:什么是大?什么是小?

  《逍遥游》无限地拓展了我们的想像空间,告诉我们,世间的大,远远超乎我们的想像;世间的小,也同样远远超乎我们的想像。因为真正的大与小不仅仅在眼界之中,还在人的心智之中;它绝不单纯是一种文学描写中的境界,更多的时候,它表现为生活里面很多实用的规则。也就是说,人的这一生,小大之境应用不同,会带给你不同的效果、不同的人生。